接下来，林暮莱就真言出必行，一次没点开过边屿的聊天框。

起初也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们本来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这样的断联甚至显得顺理成章。

只是偶尔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她走在四周静谧的校园里，会短暂地出神，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

噢，好像都过去一个礼拜了。

课业、社团活动，还有黎斯，几乎把她每天的时间都塞满了。

忙起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会被自然地往后推，只要离开那个环境，边屿带来的影响也就一点点淡了下去。

林暮莱原本以为边屿多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随便找个理由出现在她面前，或者借着谁传来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可这一周，他竟然真像自己说过的那样，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偶遇，没有消息，手机也始终风平浪静。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国庆放假。

林暮莱原本想趁国庆约黎斯去外省玩几天，给她发了消息，但那边隔了很久才回。

【这次可能不行。】

她盯看屏幕，手指飞快敲过去：【为什么？】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先别问。】

这话说的，专勾人的好奇心，林暮莱连着发了好几个问号过去。

好半天，黎斯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发来一句：【我好像......快和陆庭时在一起了。】

林暮莱先是愣了下，随即撇撇嘴。

行吧。

她们的友情偶尔为爱情让一下步，也不是不行。

只是，

手机被丢回桌上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宿舍有点空。

大家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桌面床铺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廊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拖得很长，但很快又远了。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打开电脑继续赶小组作业。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下。

她拿起来看，是乐器社社长。

社长说话一向直接，没什么多余的寒暄：【林暮莱，你是不是会打鼓？】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半晌，她才慢慢想起来，入社的时候填申请表，乐器那一栏她好像的确顺手勾过。

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就在她准备敲字拒绝的时候，脑子里却忽然很突兀地闪过鼓槌落下去时带起的一阵短促回响。

如果非要说会不会，她当然是会的。

至少以前会。

高一那年，她用压岁钱买过一套架子鼓。

那时候她是真的很喜欢，几乎每天一回家就练，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即便鼓棒握久了磨得掌心发红，即便偶尔敲到手，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她喜欢那种感觉。

她喜欢那种鼓点重砸下来时，胸口跟着一起震的感觉。

但好景不长。

后来有一天，妈妈出差回来，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她挂着脸说：“女孩子打什么鼓，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

于是她开始避着妈妈练。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偏偏那阵子她数学测验又没考好，妈妈当天什么都没说，但隔天放学回家，那套架子鼓就不见了。

连同鼓棒、谱架，一起被扔了。

妈妈不许她去找。

那时候的她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站在墙边，低声说“好”。

直到转过身，眼泪才敢掉下来。

她一边擦，一边还在想，等再晚一点，她偷偷出去找。

不过也是那天，黎斯和温颖之知道了这件事，竟然不知道从哪儿把这套架子鼓给她找了回来。

她记得那天下了好大好的雨。

晚上黎斯给她打来电话，“我们没事，就是颖之为了拿回架子鼓，差点跟一男的打起来。”

结果第二天，一个发烧，一个重感冒。

林暮莱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她们，嘴角一拉，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值得吗？”她声音很低。

“我觉得值得。”黎斯样了扬下巴。

温颖之：“我也觉得值得。”

再后来，她没把架子鼓带回家，而是和黎斯、温颖之一块儿把它送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乐器店。

老板那时问她：“要留着吗？”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只是轻声说：“如果有人喜欢，就卖了吧。”

她后来也自己一个人去看过那架鼓。

隔着玻璃听见里面有人在试，她站在门口听了很久也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她知道自己大概没办法再把它带回家了。

手机这时又震了一下。

【我们社团和华京有个跨校交流活动，庆典临时缺个鼓手。】

【特别急。】

【你要是会的话，能不能来帮个忙？】

林暮莱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可那边像是猜到她在犹豫，很快又发来句。

【拜托了，好不好嘛。】

“......”

林暮莱叹了口气，最终回了个：【好】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沉默了很久。

很奇怪，明明只是答应帮个忙，脑子里却忽然反反复复地想起那套被寄放在旧乐器店里的架子鼓。

也是在这个时候，又一条消息进来：【对了，你应该自己有鼓的吧？】

【我们社团因为没人练这个，所以没器材，但比赛当天一定会有的！】

林暮莱：“......”

......

第二天上午，林暮莱回了鹿市。

推开那家乐器店门，空气里飘来的还是熟悉的木质味，她脚步不自觉放轻，视线下意识地往角落看过去。

原本放鼓的位置，已经空了。

老板正低头擦着琴，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先是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有些眼熟。顺着她的目光往角落瞥过去，这才把她给认了出来。

“来看那套架子鼓的？”

林暮莱轻“嗯”了声。

“难怪觉得你眼熟。”老板笑了下，“那鼓我印象挺深，当年两个小姑娘冒着雨给你搬过来的。”

他说着往又角落瞥了一眼。

“但卖掉有些日子喽。”老板把手里的布搭到一边，回忆起来，“大概有一年多了吧。”

林暮莱没说话，目光仍落在那块空出来的位置上。

其实早就预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真的听见，还是不免有点失落。

老板看着她，像是顺口提起：“买走的人也怪，进来以后什么都没问，就跟你现在一样，站在那儿看了挺久。”

“后来就直接说，要了。”

林暮莱垂下眼，没接话。

店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格外清楚。

过了会儿，她才慢慢收回视线。

旁边其实还摆着另一架，比她原来那套更亮，也更贵。但她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再好，也不是她原来的那架了。

她转身想走，门推开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身后忽然传来老板的声音：“哎，等等——”

老板像是想起什么，拍了下脑袋，转身去拉柜台抽屉，里面压着几本旧账本，他翻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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