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瑾桃开车载着穆昭远去滑雪，眼见地面积雪越来越厚，不禁问：“这真的能滑雪吗？”
穆昭远盯着天空的云许久：“半天应该是可以，之后就不知道了。”
从凌晨开始，雪就一直下个不停，气温也是不断下降，来到零下二十度左右。
车内很温暖，还因为堵车，某人有些昏昏欲睡了。
等红灯的间隙，姜瑾桃侧目，盯着浅睡的穆昭远，弯了弯唇角。
车子启动的那瞬，穆昭远身子一缩，惊醒过来。
“怎么了？”姜瑾桃觉得费解，自己明明已经起步缓慢了。
“没……”他按了按太阳穴，解释，“做了一个梦。”
等到了滑雪场，姜瑾桃下车去后尾箱拿完东西，发现穆昭远还没下车，疑心他是不是又睡着了。
车窗降下，穆昭远注视着她，带着几分犹豫开口：“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
“我……总是觉得不安全。”他说着，指了指眼前的山坡，“滑雪场位置选得不算太好，下大雪有风险。”
姜瑾桃见他指的是山坡，无奈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会滑雪？”
“……有道理。”
“睡傻了吧你。”姜瑾桃拍了下他脑袋，后者无辜地望着她。
两人到了场地，低头看去，全是一个个吵闹的孩子，少见大人。
姜瑾桃眼皮跳了跳，扭头提意见：“我要去隔壁滑雪道。”
“不行，你还什么都不会，隔壁滑雪道太陡了。”
“你不是精灵吗？扶着我。”
“我控制不好，别把你冻住了。”
“……”
姜瑾桃脑补着自己被冻住的画面，莫名觉得好笑。
架不住姜瑾桃的要求，穆昭远最后还是带着她去了成人滑雪道，一步步教她怎么使用滑雪杖，脚要怎么发力。
他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用灵力控制住自己的速度，配合着她往下滑。
结果，练习的人安然无恙，教练已经快累倒了。
虽然姜瑾桃对他瘫在滑雪道边的状态感到怀疑。
她陪着他坐下，将水杯递给他：“你真的累了？”
“我好怕你摔。”他如实道，又趁机凑过来靠着她，偏头蹭她的发。
姜瑾桃笑了下，揉乱他毛茸茸的头发：“那……不练了？”
“嗯。我觉得你快会了，我们下次再来。”
不知道为什么，穆昭远好像不喜欢待在这里，总想着要带她离开。
雪依旧没停，两人换好衣服，出闸门时，穆昭远脚步顿了顿。
然后，转向另一边站着的工作人员，问：“雪下了很久了，不尽快封闭吗？”
“今晚有大雪，现在雪不算大，上面说不用封。”
“可你们背靠的这座山很陡……”
穆昭远还欲争论，可那工作人员不理他，忙着给后面的人解答问题。
姜瑾桃将他拉过来：“你就别操心了，他们都培训过的，有工作经验。”
“能有我有经验？”穆昭远神色凝重道。
“那先去吃饭好不好，吃完饭我陪你找他们经理。”姜瑾桃扯了扯穆昭远的袖子，问。
后者没应，仰头望向雪山，眼底隐约有蓝光浮动。
“穆昭远？”
“我先带你去餐厅，你先吃。”他拉着她的手腕，快步往餐厅走去，同时道，“山上的滑雪者不多，我想办法上去先劝他们下山来。你吃过饭跟他们建议下。”
见他这么重视，姜瑾桃也不得不相信他对危险的预判。
他走后，饭菜刚上桌，姜瑾桃刚动筷要吃，就听见餐厅门口有人感叹了句：
“哇，怎么雪下得这么大？”
“刚才还算晴天，怎么这时天就黑了？”
餐厅内喧嚣不断，姜瑾桃攥着筷子的手紧了些。
思索片刻，她起身，拧眉朝着门口走去。
站定在玻璃门前，她脚步顿住。
风呼啸，似猛兽怒吼。方才还慢悠悠飘落的雪，顷刻变成雪龙一般，扭动、扑打，以遮天蔽日之势席卷着。
滑雪场的各类建筑被隐没在暴雪中。
手机震动，姜瑾桃有些失神，低头看去。
暴雪黄色预警。
她攥紧手机，凝望着远处服务中心的楼栋，正思索着要不要前去。
下一秒，封场的广播响起，并建议所有人暂时在室内等候，不要随意下山外出。
姜瑾桃低头，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心跳很乱，她靠着冰冷的玻璃墙，闭了闭眼。
电子音响了几次，电话终于被接起。
“穆昭远，滑雪场这边已经……”
“我知道，封场了，这边有广播。你能……叫辆救护车吗？”
姜瑾桃倏地睁开眼：“怎么了？”
“有人受伤了，我正背他下山。”
“你快点，山上危险！”
“我知道，别担心。会很快来见你的。”他声音平静温和，姜瑾桃的心放松了些许。
她定了定神，站直问：“能保持电话畅通吗？”
“……能。”穆昭远应了声，压低声音对后面的人请求，“可以帮我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吗？”
“好。拉链帮你拉上。”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此时有些虚弱。
“谢啦。”
姜瑾桃认真听着那边的动静，眼睛却盯着餐厅里那块公示屏看。
“你妻子？”那个男人问。
姜瑾桃的思绪被扯回来，低头，眼神飘忽。
好像此刻她站在两人身侧一般。
她听见穆昭远低声笑了下，声音中带了一丝丝欣喜：
“还不是，是女朋友。”
“……”
在暗喜什么。
姜瑾桃也咬唇，勉强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门边，越来越多的人进到餐厅躲避风雪。空地上，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句：“那是雪崩了吗？”
姜瑾桃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是啊，那是雪崩吗？”
“山上还有人吧，这才发布封场通知没几分钟！”
“完了完了，不会朝我们过来吧！”
她快步往外走，定定地望向山顶。
一片雪，自山顶，缓慢移动着，朝山下而来。
“穆昭远！”她对着电话那头喊，“山上……山上好像有雪崩。”
“我听见了。”
“你……”
她的话语被穆昭远冷静的询问打断：“上面还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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