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与你的母亲渊源颇深,又对你极力示好...”
裴知亦伸出一指,轻轻抵在秦素理的唇上:“先不论她如此做是否完全出于念旧,她如此侮辱你,可见她并非真心向我示好。”
“但是...”
裴知亦俯身贴近,鼻尖几乎与她相触,将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她提起我的母亲,并非为了报恩,而是想要卸下我的防备。她看似为我说话,实则是在你心中埋刺,让你疑心于我。”
“我?疑心你?”秦素理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她不是想让你投奔魔族吗?”
“既然她把我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背叛仙界,背叛你。”裴知亦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眼底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至于她口中我母亲的事,时家的事...我会自己去查,而不是听信她一面之词。”
月光斑驳,将他眼中的笃定照的明亮。
秦素理心下熨帖,坐直了身子,在裴知亦微怔的目光下,右手抬起调转灵力:“我以仙界之首立誓,若允昭前辈真为歹人陷害而死,无论始作俑者是何人,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心誓已成,一缕灵光自她的指尖飘出,没入她的灵台。
“你何必...”裴知亦哑然地看着她郑重起誓的模样,喉结微动,将掌心覆上她调转灵力的手,放到唇边轻吻,“我相信你。”
他的唇落在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像一滴烛泪,烫得秦素理指尖一颤。
他顺着她的手臂,缓缓倾身向前,鼻尖擦过她的腕骨,细密的吻沿着小臂内侧一寸寸往上。
月光从窗棂打在床上,将他的侧脸渡上一层浅淡的银边。他睫毛微垂,轻柔地吻着,认真得近乎乖顺。
秦素理的呼吸早已乱成一片。
“师兄...”她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明天...我们就回青云...”裴知亦攀上了她的脖颈,一头青丝糜乱地散在她的身上,半是亲吻半是安抚道,“我们回家...”
“不...”意乱情迷中,秦素理仍努力保持着清明,“我们得留在魔界。”
裴知亦抬起身,湿润的红眸中带上几分不解:“为什么?”
秦素理看着他比瞳孔还要殷红水润的唇,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唇:“魔尊在转移视线,她企图让我们认为,她对我行事颇有不满,所以攻打仙界只是出于她想取代我的私心。可是如你所言,她为你打抱不平其实另有企图,所以反过来想,她发起这场战争,必定另有隐情。”
秦素理平复着呼吸。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方才自己确实被魔尊的话撼动了不少。
然而裴知亦全身心无条件的信任,给予了她极大的认可和底气,他的吻炽热无比,反而能让她更有信心,冷静地判断局势。
“为了隐瞒挑起战争的理由,她不惜引我二人入梦,可见破局的关键就在于此。”秦素理平息了炽热,慢条斯理地分析,“而且我认为,关于允昭前辈的事,她并没有说谎。前辈应当确实找到了控制魔修神智的方法,杀她的人极有可能是为了将这一成果揽入自己怀中。”
裴知亦唇下空落落的,方才还萦着她指尖的温度,此刻忽然散了个干净。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素理,清晰地分析着一切,眼底不自觉地浮起一层薄薄的幽怨,旋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师妹身位仙界之首,怎么能一直与他留恋于情事。
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将那缕幽怨尽数敛了回去。
秦素理推离裴知亦的怀抱:“我们必须留在魔界,查清这一切。”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回到仙界,不过是开启又一个轮回罢了。”
——
晨曦划破天边,观鹤楼的大堂已经坐满了宾客,几名小厮穿梭期间,为住店的客人奉上餐食。
秦素理与裴知亦早已整装待发。
魔尊虽然因为种种顾虑暂时没有对他们出手,但是两人的身份和位置皆已暴露,此时走为上策。
“退房。”裴知亦将装满了灵石的小袋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的小厮打了个千,精明的双眼扫过两人,笑呵呵道:“呦,两位客官不消停用了早饭再走?”
“不必,”裴知亦将钱袋又往前推了半寸。
“害,客官别客气,我们家的吃食都是一等一的好,住店的旅客都免费,”他搭着汗巾从柜台后绕出,拖出一旁空桌下的木椅,指着旁边桌上热气腾腾的笼屉,“您看,咱们家的肉包子馅大皮薄,都是刚出锅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不是?”
这小厮笑容从容,忙前忙后着,转身的功夫却向内堂急急打了几个手势。
裴知亦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撂下一句:“我们赶时间。”
说罢,他便牵起秦素理的手,径直向大门走去。
“两位客官,”内堂突然走出一人,声音沉静自持,不似寻常小厮。他摆了摆手,将慌乱的小厮支回柜台后,“时间虽紧,但若像没头苍蝇般漫无目的乱撞,只怕适得其反。”
裴知亦脚步一顿,回首望去。只见擎风一身墨衣,立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二人。
裴知亦更想拒绝了,可是身旁的秦素理却上前一步:“有话不妨直说。”
擎风的笑堪称柔和:“二位客官身份尊贵,不如在包间用了早饭,也不迟。”
说罢,他弯下腰,左手轻抬指向客栈深处,为二人指路。
裴知亦握紧了秦素理的手。今日的擎风虽未如昨日打扮得那般浮夸,但方才说话时目光始终黏在秦素理,实在是居心不良。
秦素理微一沉吟,侧首靠向裴知亦的耳边,低声道:“不妨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知亦眨了眨眼,方才看向擎风的不悦变成了一丝不安,手下轻轻捏了捏秦素理的虎口。
“没事。”秦素理安抚着他,扬头看向静静等待的擎风,“带路吧。”
——
穿过重重屏风,深处别有洞天。
观鹤楼外层只是给普通宾客提供食宿的寻常之处,内间却是另一重天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换成了暗棕色的织金地毯,踏上去之后柔软异常,来去无声无息。四面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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