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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了,戈壁滩上的风带着沙土的气息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煤油灯的光线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汇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静的剪影画。
姜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发黄的习题册,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一道代数题旁边刷刷地写着解题步骤。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专注而认真,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几天她加大了复习的强度,白天在后厨忙完一天的活儿,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匆匆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她就坐到桌前,翻开习题册,一直刷到深夜。
那本习题册上的题目她已经做过好几遍了,但每一次做都会有新的收获,有些题目看似简单,但换个角度去思考就会发现不一样的解法;
有些题目看似复杂,但只要抓住核心公式就能迎刃而解,她把每一道题的解题思路都写在旁边,用红笔圈出重点和易错点,反复背诵,直到烂熟于心。
石头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本小小的田字格本子,手里攥着一支短得几乎握不住的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姜暖白天教他的那几个字,“大”、“小”、“上”、“下”。
他写得很认真,小脑袋低着,嘴巴微微撅起,每写完一个字都要停下来看一看,觉得不满意就用橡皮擦掉重新写,直到写得端正了才肯继续往下写。
姜暖做完一道题,抬起头,看了看石头写的字,笔画还有些歪歪扭扭的,但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她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脑袋,笑着说:“石头写得真好,比妈妈小时候写得还好看。”
石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得意和期待:“那妈妈奖励我什么?”
姜暖早就准备好了,她从旁边端过一个搪瓷缸子,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和醪糟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是她睡前煮好的牛奶鸡蛋醪糟,一直用棉布裹着保温,到现在还是温热的。
她用勺子舀了一碗,递给石头:“喝吧,奖励你今天认真写字。”
石头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牛奶的醇厚和醪糟的酸甜在口中融合,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蜂蜜的甜味,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姜暖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起来慢慢喝着,牛奶鸡蛋醪糟确实是一道很适合夜间加餐的饮品,牛奶富含蛋白质和钙质,能补充体力;
醪糟含有多种氨基酸和维生素,能促进消化、缓解疲劳;再加上鸡蛋和枸杞的营养,一碗下肚,整个人都觉得充实了许多,连刷题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陆怀洲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他这几天主动把家里的家务活都包揽了下来,洗衣、扫地、挑水、劈柴,甚至连做饭都学着上手了,虽然他做的饭菜味道一般。
他把衣服晾好,走到桌前,在姜暖对面坐下,看着母子二人一个在灯下奋笔疾书,一个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字,煤油灯的光线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姜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陆怀洲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学习,不用管他,姜暖便低下头,继续做她的题。
石头写完一页字,抬起头,看到陆怀洲坐在对面,咧嘴笑了,举起自己的田字格本子,献宝似的递过去:“爸爸你看,我写的字!”
陆怀洲接过本子,点了点头:“写得好。”
石头嘿嘿笑起来,有些困倦地晃晃脑袋,姜暖看出来他想睡觉了,便让他收拾了作业本去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姜暖从后厨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家门口的地上躺着一封信。
信封上贴着一张八分钱的邮票,邮戳是老家县城的,地址那一栏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她弯腰捡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两张折得皱巴巴的信纸,姜暖皱了皱眉,展开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信是姜大山和李桂芝写来的,信的开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说她不孝顺,嫁出去之后就忘了娘家,连封信都不知道往家里写。
接着就开始哭穷,说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姜小宝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让她赶紧寄三十块钱回去,给弟弟置办新衣裳。
信的末尾,两个人威胁她说,如果她再不寄钱回去,他们就凑路费来部队闹,让她在婆家丢尽脸面,以后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
姜暖看完信,面无表情地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信收进抽屉,而是直接走到厨房的灶台前,把信扔进了炉膛里。
火苗舔舐着信纸的边缘,纸张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连同那些辱骂和威胁的话语一起,消失在跳动的火焰中。
她不会回信,也不会寄钱,她太了解姜大山和李桂芝了,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今天要三十块,明天就敢要五十块,后天就敢要一百块,她不可能一辈子被他们吸血,她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有自己的目标要实现。
至于他们要来部队闹——那就来吧。
弹幕上飘过几条评论:
【姜大山和李桂芝又来要钱,遇到这样的极品父母,真是无语了。姜小宝有手有脚的,没钱就让姜小宝去赚啊】
【姜暖直接把信烧了,这个处理方式太解气了,对这种人就该这样】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会被这些极品亲戚影响心态了,专注备考才是正经事】
【姜小宝都多大了还要姐姐寄钱买新衣服,这对父母真是把女儿当提款机了】
【三十块钱在七十年代末可不是小数目,他们还真敢开口!】
【姜暖一分不给就对了,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永远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处理完糟心事的下午,姜暖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材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女人的哭声,有孩子的叫声,还有几个军嫂劝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家属院午后的宁静。
姜暖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灰布褂子、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正站在院子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脸上挂满了泪水,哭得撕心裂肺。
【刘秀梅!】
【啊啊啊,怎么办?石头的亲妈来了,石头不会跟着亲妈走吧?生恩和养恩怎么抉择啊?】
【想什么呢?石头肯定是跟姜暖在一起呀,刘秀梅生了石头管过吗?她根本不爱石头好不好】
【可是小孩子哪懂那么多啊,别人一说这是他的亲妈,指不定石头就念起了亲妈的好,血缘始终浓于水呢】
【而且石头和亲妈走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吧,按照原著来说,和姜暖这样的恶毒后妈在一起,还不如跟亲妈走呢】
【但问题是姜暖现在不是恶毒后妈呀,她对石头那么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居心啊,把原著和电视剧分开来好吗??!】
弹幕吵得火热朝天,姜暖的心也缓缓提了起来。
刘秀梅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看起来日子过得并不如意,但她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的动静,带着精明的算计。
“石头!我的石头!”刘秀梅一看到院子里玩耍的石头,立刻扑了上去,张开双臂就要去抱他,“妈妈来看你了,石头,你想不想妈妈?”
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朝自己扑过来,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姜暖身后,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姜暖的衣角,把小脸埋在她的腿上,不肯抬头。
“石头,我是你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刘秀梅见石头躲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也更加凄厉:“我可怜的娃啊,娘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好不容易凑够了路费来看你,你却不认娘了……”
她这一哭,周围的军嫂们都围了过来,大家都是当妈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有人上前扶住刘秀梅,轻声安慰她;有人转头看向姜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
刘秀梅一边哭一边偷眼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便开始哭诉起来:“我把孩子留在这里,是想着他跟着他爸能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想到……没想到后妈会这样对他……”
她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听说后妈对他不好,不给他吃饱饭,还让他干重活,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才大老远跑来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军嫂们面面相觑,看向姜暖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有人小声嘀咕起来:“不会吧,我看姜暖对石头挺好的啊。”
“那可不一定,后妈哪有真心对前头孩子好的。”
“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
姜暖站在那里,听着刘秀梅的哭诉和周围人的议论,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她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生气,只是等刘秀梅哭够了、说够了,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刘秀梅,你说我对石头不好,那你告诉我,你有多久没见过石头了?”
刘秀梅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我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哪有钱来看孩子……”
“你上一次见石头,是他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姜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走的时候,石头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连叫一声妈妈都不会。”
“你把他丢给陆怀洲,自己跟着一个跑运输的司机走了。这几年,你没有写过一封信,没有寄过一分钱,没有回来看过他一次。现在你突然跑来说你想孩子了,你觉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周围的军嫂脸色又是一变,其中大部分人都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看向刘秀梅的眼神变得不善。
是啊,要是真爱孩子疼孩子,怎么可能现在才找过来,这期间又一直不闻不问呢?
而且听姜暖这意思,刘秀梅当初是跟人跑的,呸,陆团长可是顶顶好的人,这么有出息,刘秀梅真是瞎了眼睛。
这刘秀梅不会是来吃回头草的吧?
刘秀梅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但姜暖没有给她机会。
姜暖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就抱着一个木箱子走了出来。她把木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有石头穿过的小衣服,从一岁到四岁,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有石头用过的奶瓶、小碗、小勺子,虽然已经旧了,但都擦得锃亮;
有石头画的画,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小人,旁边写着“爸爸”、“妈妈”、“石头”几个字,虽然笔画稚嫩,但能看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还有石头生病时的病历本、吃药的单子、打预防针的记录……
“这是石头从小到大穿过的衣服,这是他用过的碗筷,这是他画的画,这是他生病时的病历,”姜暖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你可以问问在场的任何一个嫂子,我姜暖有没有亏待过石头一天。他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亲手准备的?他生病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地守着他,这些,你哪件事做到了?你也配称为一声‘妈’?”
刘秀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姜暖看着她,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说我对石头不好,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他做过什么?”
“你生了他,却没有养他,你现在跑来这里哭几声,就想让大家相信你是个好母亲?刘秀梅,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良心。”
围观的军嫂们听完姜暖的话,已经完全信服姜暖,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自己扔下孩子跑了,现在又跑回来装可怜。”
“姜暖对石头怎么样,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孩子被她养得多好啊。”
“这后妈当得比亲妈还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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