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站起来,掸了掸裙子,非常从容。
“批判之前总要先读一读。这叫治学态度。”
“哦。”
“你哦什么。”
“我在想,若哪日Lilydale丢了什么历史上和秘密结社相关的东西,头一个该查你。”
撇撇嘴,她把书好生拿着,去柜台付了三块钱。
三块钱。
我看着她拿出名牌零钱包数硬币,忽然觉得这人真真儿是个妙人。
七千八的裙子眼都不眨,三块钱的旧书要数硬币。
毕竟这个蛮夷之地,最多的硬币是quarter,四分之一元。
下午的时间,被黛玉安排得很满
逛了两家书店。
她又买了一本乔伊斯的《都柏林人》初版复刻,我买了一本……呃……《美国东部马场指南》。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文盲。
“你前世好歹是探花。”
“探花也要骑马,横竖我们大周流行马球。”
“……随你罢。”
毕竟她前世,没怎么骑马。呃,或者说,加载了系统之前,之后我倒也看过。
我前世在长安城见过上元节灯会,见过曲江池畔的踏青人潮,觉得自己算是见过大世面的。
但是二十一世纪的蛮夷之地大城市波士顿不一样。
毕竟是工业革命之后了。
这里的人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人穿着睡衣出来买咖啡,有人牵着一条比羊还大的狗,有人在路边拉小提琴,琴盒里零星几个硬币。
黛玉走在我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逛店的方式和她做学问的方式一模一样:先站在门口扫一眼,不行,走。
进去摸一摸面料,不行,走。偶尔拿起一件,对着光看看走线,不行,走。
饶是如此,我跟在后面,手里已经多了三个纸袋。
然后去了一家古董店,黛玉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最后只买了一枚小小的胸针,银质的,雕着竹叶。
“很适合你。”
“不是我戴。”
“给谁的?”我问。
“不告诉你。”
“哦。”
我没追问,但严重怀疑是给宝姐姐的。不对,她们分手了,以黛玉的傲娇程度……
Anyway,雨我无瓜。
我看见她把胸针放进了礼服袋子里,跟那条雾紫色裙子放在一起。
又过了一会儿,她手里多了一个袋子,我手里多了五个袋子。
“说好了你不用丫鬟伺候,”我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那请问林大小姐,这些袋子谁拎?”
她头也不回:“你。你武艺高强,拎几个纸袋不过分。”
“我前世是探花!” 我嘟嘴。
“探花也得给公主拎包。你前世给李映雪拎过没有?”
“……没有,横竖有宫女内侍。”
“那今天补上。”
歪歪歪,我真的会谢。
然后,我们回到精品店门口取车。
那个黑西装小哥把钥匙还给黛玉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
黛玉眼皮一抬,冷淡地扔出一句:“Eyes on the car, not on my friend.”(看车,别看我朋友。)
小哥唰地脸就红了。
我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上了车,黛玉发动引擎,头也不回:“云儿,笑够了没有?”
我:“林妹妹,你也太护犊子了。”
黛玉:“我护的不是犊子。是我的青梅竹马。”
【好嘛好嘛我姐姐真帅.JPG】
墨绿色的小跑车,缓缓驶出Newbury Street。
九月的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波士顿的红砖楼一栋一栋往后退。
我扭头看她。
黛玉戴着圆片墨镜,一头黑发被真丝方巾扎住,红唇微抿,专注地看着前路。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索菲给我看她做的Lilydale宿舍Q版漫画图……
她把我画成了狼,把黛玉画成了雪豹,把爱丽丝画成了雪狐,把她自己画成了金毛。
我当时嘲笑她:“黛玉怎么可能是雪豹?她分明是……”
索菲抬起蓝眼睛:“姐姐,你还没看过林小姐真正生气的样子。”
……现在我信了。
【预感不妙但又莫名觉得帅.JPG】
我看着远处查尔斯河上的船,放空。
黛玉淡淡说,“湘云。”
“嗯?”
“明天舞会……”她停了一下,“你穿那件雾紫色的裙子,头发别束起来,散着。”
“好。”
“别跟不认识的人喝太多酒。”
“好。”
“如果有人跟你搭讪……”
“我会说我有未婚妻了。”
她忽地转头看我,“……你胡说什么。”
“开玩笑的。”我笑了,“我会说我有青梅竹马管着,不让乱来。”
她瞪我,摇摇头。
我忽然想起前世。
想起大观园里,她咳嗽,我给她递帕子。
想起我和她说和南安郡主的事情,她说“既这么说,你就特特地来告诉我一声儿”,语气又酸又软。
两辈子了,这个人还是这样。
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波士顿周末 #青梅竹马 #女校日常 #舞会前夜 #新英格兰阳光 #她她
【楼主更新】
【离大谱】就,我和我的青梅去波士顿逛街,她当街把我娶了???
姐妹们姐妹们姐妹们,先让我缓一缓。
我现在坐在波士顿Back Bay一家咖啡馆里瑟瑟发抖发这个帖子,手边是一杯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五种糖浆的美式(黛玉点的,她说她要“品尝一下资本主义的甜”)。
没错,对面是我那个一天之内把我人生剧本改成《豪门娇妻的一天》的青梅竹马。
她现在在低头看咖啡,睫毛翘得像要飞起来。
我不敢和她对视。
就,我怕我一开口就要问她:“林姐姐,聘礼几时到?”
……
先交代背景。
周五放假,因为什么劳什子劳动节。
黛玉一大早敲我房门,手里晃着车钥匙,凉凉地说:“史大姑娘,起了没?再不起,波士顿的龙虾都要爬回缅因了。”
就,美国劳动节长周末。还没正式开学就放三天假,林黛玉一边帅气打着方向盘,一边冷笑吐槽全球经济链顶端的资本主义国家全是剥削的伪善。
她今天戴着复古墨镜,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的引擎声在麻省的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飙。
我坐在副驾,觉得她根本不是去买明晚联合舞会的礼服,这架势,她是去波士顿暗杀刚刚和她分手的薛宝钗的。
地点:波士顿唐人街,事件:汉堡店门口的哲学时刻
我们先搞定了裙子,然后我饿了,她带我去吃了龙虾。
然后我们逛了逛,然后我又饿了。
不要说我馋,习武之人,肌肉密度大,消耗大。
于是,唐人街走起。
九月的波士顿日头很亮,红砖人行道发着热,路边停满车,游客拿着纸袋来回走。
结果我们两个古代人,在唐人街迷路了。
我可不是说找不到店,咱就是说……姐妹,唐人街的招牌是繁体字。
须知道,我们两个从大周朝穿越过来的,看着这些繁体字,比在Lilydale看番邦文字的学术论文亲切多了。
她当场就开始点评:
“这家金龙轩的招牌字,是集的颜真卿,气不够沉。”
“那家蜀香居的对联,平仄压根不对。”
“这家……嗯,这家的字是老板亲笔,值得一进。”
姐妹,我们最后进的那家店,服务员上来一开口是福建话。
黛玉:“……”
我:“……”
我们一个金陵人,一个姑苏人,从小在长安长大。
然后,在拐去中餐馆的路上,我们路过一家汉堡店。
橱窗里贴着一张比我脸还大的双层芝士汉堡海报,油光锃亮。
闻到肉味儿,我脚就迈不动了。
玻璃窗后,店员把面包、肉饼、生菜和芝士依次摞好,再拿纸包住。
客人付钱以后直接拿走,有人甚至站在路边就开始吃。
我在玻璃前研究了半天。
姐妹们不要笑我,我在Lilydale食堂看到的汉堡都是那种健康派的、里面塞满生菜的、面包干得能磨牙的清心寡欲款。毕竟女孩子们要去健身房,那么食物至少看起来要健康。
虽然汉堡这种食物,从食谱来看就不太可能健康。
这家橱窗里的,是那种芝士都要淌出来的重口味炸弹。
我盯着看,黛玉在我身后摇摇头:“史湘云,你上辈子叫探花是靠什么中的?靠吃肉?走开走开,别在人家橱窗上呵气。”
我不服:“我在研究!”
“你研究什么?”
“这就是汉堡?”
“是。”
“胡饼夹炙肉,和夹肉馍一个意思。”
“你若进店这么叫,店员未必听得懂。”
我没有理她,继续看。
一个穿衬衫的男人一手拿汉堡,一手看手机,五分钟内吃完,扔了纸,转身就走。
我认真地端详了那张海报三秒钟,得出了震撼世界的结论:“林姐姐,你不觉得,这个东西特别适合给下人吃吗?”
黛玉当场愣了两秒,“……你说什么?”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你看啊,以前在史侯府,管家中午要吃饭,得回下人房,得摆碗筷,得盛饭盛汤,一顿饭没有半个时辰下不来。半个时辰啊林姐姐,铺子里的账目就没人对,马厩里的活就没人干。可是这个……”
我指着橱窗,“这个东西,一张纸一包,塞手里就能走。边走边啃,一炷香就搞定,还不用碗,不用筷,不用洗,吃完纸一扔。米饭做得到吗?米饭得有碗,碗得有人洗,饭还是散的,你能想象小厮蹲在马厩门口扒拉饭粒的样子吗?”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治国良策:“这要是推广开来,工坊里的工匠、衙门里的书吏、军营里的兵卒,吃饭时间能省一半都不止。省下来的时间全用来干活,产量直接翻……”
“行了行了。”黛玉伸手捂住我的嘴,把我从玻璃窗上扒拉下来,“你这可不叫发现治国良策,你这叫被资本家夺舍了。”
她拉着我继续走,丢了一句:“恭喜你,你刚才那番话,完美复述了系统心心念念要忽悠我们搞的工业革命核心逻辑。效率至上,人被当成生产工具,进食被压缩成维持运转的最小燃料补充。你这个丫头,差一点就说出剩余价值四个字了。”
“啊?”我知道我这时候的表情肯定很呆萌。
“效率呗。把人的进食时间压缩到最低,把劳动者的身体当作一台需要补充燃料的机器,食物不再是生活里的享受,成了维持运转的最低成本。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和我系统给我看了的《资本论》选段,意思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这本书,我的系统没给我看过诶。
“而且,”她继续说,端的是像在做学术报告,“你用的那个词,下人,非常精准。工业革命之后,工厂主确实就还是这么看待工人的。或者说,是牛马,是燃料,是需要被投喂然后继续干活的牲口。”
我沉默了。
工业革命之后,看起来是从封建社会进入资本主义社会了,但是老百姓的工作量,好像反而增加了。
看着那个红黄配色的汉堡模型,突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黛玉认真地打量了我三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史湘云,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姐姐夸我?”
“没夸。”她推了推墨镜,“你说得没错。这就是你我那个破系统天天在我耳朵边上絮絮叨叨的、什么工业革命之后的效率食物。给流水线工人吃的。省时间,省场地,省人力,省一切能省的东西……省到最后,省掉了吃饭这件事本身的所有乐趣。”
我听见“系统”二字,下意识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街上汽车不断经过,店门开合,油煎肉饼的气味一直往外散。
我的系统仍旧掉线,连平日最烦人的警告声都没有。
黛玉看了我一眼,“它只是暂时不在,又不是殉国。等它回来,我替你骂它。”
“谁想它了?我清静得很。”
“嗯,你清静得都快把汉堡的工时收益算出来了。”
她摇摇头,对着脑内说:“潇湘系统,给云丫头开临时共享语音罢。”
下一刻,一个冷静中颇有明显八卦欲的声音出现在我脑子里。
虽然之前已经时不时蹦出来一下下了,但这次是黛玉主动提的。
【已向史湘云开放临时语音。您好,本系统主要负责翻译、提醒,以及保存林黛玉嘴硬时的证据。】
黛玉:“最后一项删了。”
【管理员权限不足。】
我当场笑出声。
黛玉抬手遮住半边脸:“现在关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史湘云已听见。】
我拍着她肩膀:“好系统,有前途。”
“你们两个过罢,我走。”
她嘟嘴。可可爱爱。
然后,她嘴上说走,实际只往前走了十来步,还站在街角等我。
等我跟上去,她才轻轻哼了一声。
嘤嘤嘤,这就是林妹妹。
嘴上不留人,走路会等人。可可爱爱。
不过这个系统,到底是给第一女主配的,还是很厉害的。
这不,很快恢复了。
【潇湘系统弹幕来袭:叮!检测到宿主林黛玉发动技能【毒舌批判现代性】,攻击附带真伤。史湘云同学,你居然靠自己悟出了马克思食品哲学,本系统给你打个满分。】
“哎……”我叹了一口气,突然有点鼻子酸。
才不是因为系统掉线了呢!
黛玉伸手拍了拍我的头,语气比刚才吐槽我的时候软了三分:“傻子。系统而已,走了就走了,本姑娘的系统足够我们两个用了。”
我:“……”
潇湘系统:【哎哟喂……本仙子被公开纳入两个人共同财产,请问是不是暗示了什么?史湘云同学,请你把耳朵掏干净了给我记住这句话!】
黛玉:“闭嘴。”
系统竟然真的立刻噤声。
姐妹,你敢信,一个系统能被自家宿主吓到不敢说话。
地点:波士顿家具一条街,
事件:从宜家到离谱
然后黛玉说:“下午陪我去看个书柜。”
我以为就是随便逛逛。
我错了。
地点:波士顿大件家具连锁店,
事件:林黛玉拒绝当拼装木匠
说走就走,我们开始看书柜。
第一家店很大,蓝色外墙,里面全是明亮的冷光灯。
这里的书柜都在货架上放着,包装成一个个扁平的硬纸箱。
我疑惑地问店员:“It comes in boxes?”(它装在盒子里?)
店员非常热情地递给我一本小册子:“是的,平板包装。你们回家自己组装。非常简单,照着图纸画就行。”
我翻开那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人、螺丝钉和各种指示箭头。
“林妹妹,我们花钱买柜子,回去还要自己充当工匠?”
我转头看她。
黛玉看着那叠木板,神情已经冷了下去。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旁边展示的成品。
那个三层高的白色书架当场发出了小小的晃动声。
“它自己都站不稳,如何承得住我的书?”黛玉收回手,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走罢。”
【系统评定:该品牌家具承重能力无法通过林黛玉的学术级书籍测试,且组装过程极易引发体力劳动,有失国公府千金体面,不予考虑。】
我跟在她身后走下电梯,小声说:“其实拼装也挺好玩的,我可以用掌力把那些木销子拍进去。”
有武功不用,太资源浪费了。
黛玉冷哼:“然后把整块板子拍穿?”
“那不能,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每次练射箭,都要折损三支箭羽。”
黛玉在里面走了二十分钟,摸了三十多个抽屉的滑轨,蹲下来看了五次板材截面,最后面无表情地说:“刨花板贴皮,都是胶水。走。”
第二家,一个本地实木品牌。
黛玉敲了敲一块白橡木的侧板,听了听声,又翻了翻底座的榫卯结构,评价是:“还行,但木料干燥没做到位,康涅狄格州冬天供暖一烤,接缝必裂。走。”
地点:中古家具店
事件:书柜很好,宿舍窗户不同意
第三家店,总算有些能看的东西。
胡桃木柜门,黄铜把手,玻璃上没有划痕,抽屉推拉时也很稳。
黛玉绕着一只十九世纪书柜看了三圈,又蹲下检查柜脚。
我问店员:“它能拆开运吗?”
“不能,框架是完整的一体。”
我估了估尺寸:“可以从湖光阁三楼窗户吊进去。”
黛玉抬眼看我:“开学第一周,你准备让学院看见一只十九世纪书柜挂在宿舍外墙?”
“只要绳子结实……”
“绳子结不结实不重要,宿舍的百年窗框不一定结实。”
【方案评估:史湘云有能力参与搬运;湖光阁窗框无法保证承重;学院处分概率较高。】
店员又报了价格,一万四千美元。
还行叭,挺便宜的,毕竟这设计,比起我们侯府和贾府里的红木家具,差远了。
不过在这北美,可能黑胡桃木就是最好的木材了。
黛玉伸手摸了摸柜子右下角的小孔:“还有虫蛀。”
Eww,算了算了。
店员解释已经处理过,只保留了古旧痕迹。
黛玉站起来:“旧不等于有礼数,吃过木头就是吃过。”
我们又走了。
【社死】陪林黛玉在波士顿看书柜,她转头叫我“太太”,后面更离谱
地点:波士顿家具一条街,
事件:我,被林黛玉,公开求婚了???
集美们,我发誓,以后林黛玉出门买家具,我绝对在宿舍闭眼装睡,哪怕索菲把早饭递到我嘴边我都不起。
先说结论:永远不要低估林黛玉在维护尊严时的临场发挥能力,也永远不要低估一个高档家具店员为了业绩能把误会脑补到什么地步。
我,一个前世在大周朝女扮男装考上探花、拿过朝廷俸禄、昨天晚上还在被金发双胞胎丫鬟暖床的钢铁直女(虽然前妻是当朝公主),今天居然在波士顿的高定家具店里,被店员硬生生按头成了一个“靠信托基金挥霍度日、陪美娇妻挑选婚房家具的纨绔蕾丝边”!
最要命的是,我那前世清高孤傲的青梅竹马林怼怼,居然当场飙演技,直接坐实了这个离谱的人设!
啊啊啊,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我必须原地开麦!
事情的起因其实非常简单,周五放假,林黛玉开着她那辆复古跑车带我来波士顿。
本来我们只是买明天和施耐德学院联合舞会的礼服,顺便解决一下我那几乎要退化的大周朝贵族胃。
谁能想到,买完衣服后,林黛玉突然提出去看看书柜子。
本来,我以为看书柜是件很轻松的事。
我错了。
我们从纽伯利街一路杀到对岸的剑桥,就是哈佛和MIT所在的地方,进了n家家具店。从宜家到中古店到某个我连名字都念不出的意大利手工品牌。
黛玉每进一家店,先摸木头,再看纹路,然后皱眉,然后转身出门。
“这个胶合板,通风一年都散不完味。”
“这个所谓的实木,实木贴皮而已。”
“这个雕花,是激光切的,机器一样。”
“这个价钱,抢劫。”
我跟在她后面,从中午跟到下午四点,鞋跟
【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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