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羽回家后发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群聊——小苹果同好后援会。
“余词”将群聊更名为“阮阮同好后援会”。
“纪遥”将群聊更名为“小苹果同好后援会”。
“余词”将群聊更名为“小蝴蝶同好后援会”。
裴星羽试探性地在群里发了个问号。
短短几秒,群聊又被纪遥更名为“小苹果同好后援会”了。
[纪遥:你群主还是我群主?
余词:你……吧。]
终于消停,群聊名没有变来变去。
裴星羽打电话过去问纪遥,“你把余词拉群是怎么个事儿?这群里还没阮藏,只有我们仨。”
“这是我计划的一环,你今天看阮藏和余词那么亲近就不难过吗?我这是在帮你赶走他。”
裴星羽又切回去看了一眼群聊:你确定?
忽然余词在群里发言:第一手周边。
紧接着发了几张他手绘q版阮藏,还有几张给阮藏兔子塑,小小阮藏手里的胡萝贝被一只手抢过去,兔子阮藏的右眼衔着泪,头上冒出的对话框说:“请还给我。”
太坏了。
更坏的是,那双手看起来是个男生的手但没有画人,也就是说,裴星羽、纪遥甚至是余词怎么代都行。
太坏了,准备更坏。
裴星羽心里发痒,一连在群聊里发了三条:!!!!
[裴星羽:卧槽,恶俗啊!
裴星羽:干得漂亮,狗狗飞扑jpg,存图了。]
[纪遥:有第一手手稿吗?不止这些吧,你上次那本小册的小人画呢?不发出来没什么诚意吧?
余词:那是孤本,顶多给你们拍照片。
裴星羽:还有?!
纪遥:@全体成员,所有人,注意群规。]
余词翻了眼群规:这里是阮藏男朋友之位捍卫群,因阮藏无休止地散发魅力,故而成立此群,希望成员始终维持在三个以内,避免增加,群员共勉。
禁止独食!
余词的目光在“禁止独食”上停顿了几秒,只好把他画的阮藏趴桌上涂猪头那版本的素描拍群里。
[余词:最多给你们看这个。
纪遥:好哇,我就知道第一次见面你就图谋不轨了。
裴星羽:哇~~~好看好看好看。
余词:谢谢!
裴星羽:纪遥什么意思?余词疯狂产出,你怎么能打厨子呢?!语气好点明白吗?
裴星羽:嘻嘻嘻,别理他,你以后偷偷发给我,别发给纪遥,谁让他说话不好听来着。]
纪遥,“……”
瞬间给背刺了,裴星羽这个赔钱货,给卖了还要谢谢人家。
没招了,偏偏……纪遥也背刺过裴星羽。
[纪遥:@裴星羽@余词,注意群规。]
已经到了家的阮藏隔空打了好几个喷嚏,还以为有人在嘴他。
……
有时候阮藏觉得时间停留在此刻也挺好的,一切都没有变好,意味着一切都不会变糟。
大阮藏曾经梦见过小阮藏,清纯的小阮藏睁着懵懂的眼睛,看未来浑身裂痕的瓷娃娃,他说:“你受了很重的伤吗?”
“应该是吧,但我忘记了。”
“嗯……那也没关系啊!”
小阮藏没心没肺地笑着告诉他:“这证明下一次再遇到相同的事情,你就不会受伤,还会解决得更好!”
也许他会嘲笑小阮藏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经历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好。
但是阮藏不得不承认,正因为没经历过,小阮藏才有那样鲜活而又敢爱敢恨的朝气,才会由衷地相信未来。
他想了想,发现阮藏设定集里,应该再加一个中阮藏。
中号阮藏,在不明显的地方碎裂了一条痕迹,因为还没习惯与不完美共存,所以格外敏感,是蝴蝶蜕变的开始。
孵化的过程总是痛苦的,谁也没办法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
就像16岁的阮藏不久前还体会着平静而充实的幸福,在不久后,有一天,梁语冰忽然跟阮藏说自己白天要去和父亲出去吃饭。
这很正常,但对现在的父母而言又不大正常。
正如阮藏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变化,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悄然发生着。
最近阮全生和梁语冰有些疏远,平常周末,夫妻俩总要有一天的二人世界,可是最近,这种二人世界却迟迟未能到来。
阮藏也发现了,阮全生总是很晚到家,回来后,梁语冰也不会再等他,他们明明还生活在一个空间,却总是在错过,明明还是夫妻,距离却遥远了。
但是那天,梁语冰说要跟阮全生出去的时候,阮藏还是很开心的,然而他的母亲却全然没有开心的意思,而是表情严肃。
阮藏的开心很快收了回去。
晚上阿姨来做饭,阮藏自己一个人吃的,父母还没回来。
一直到很晚很晚,阮藏洗漱完准备睡觉,他听到开门的声响。
令阮藏出乎意料的是,回来的只有阮全生,阮全生径直进了他的房间,急切地问阮藏,“你妈妈中午离开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阮藏也慌了,问他爸,“妈妈不是说跟你一起吃饭吗?她哪去了?”
这在阮藏的视角中,只是最近的阮全生都很忙,以至于忽略了他很多,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他虽然失落,却觉得无伤大雅。
小阮藏很多时候的想法,是因为太过幸福而过于佛系,他都在想: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就像人体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自愈。
但阮全生不答反问,“你妈妈上午是这么跟你说的?说我们一起出去的吗?”
“难道不是吗?”
阮全生望着阮藏欲言又止,神色不自然地转身关上了门。
他隐约听到阮全生一直在打电话,第一通电话响起,梁语冰的声音传来,“喂?”
然后他们争论了什么,电话挂断,阮全生怔了瞬,又麻木地接着打。
电话再没打通过。
阮藏听到父亲深深地叹息,背部佝偻下去,憔悴地双手捂住脸,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阮全生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却什么也没跟开门呆呆看着他的阮藏解释,他的眼里满是红血丝。
有一瞬间,阮藏甚至看到了父亲眼里来不及收回的憎恶,那一刻阮藏被刺痛了,却强撑着没哭出来。
那样的恶意令他委屈,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他对阮全生最初的怨怼应运而生,在阮藏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阮全生什么也说,而是将某种愤怒发泄在了阮藏身上,阮全生就算什么也没说,留下的阴影却是真实存在的。
阮全生当着阮藏的面离开了家。
然后阮藏的手机响了,是梁语冰打开的电话,她说:“阮藏,对不起,妈妈有些累了。”
“妈,你又回外婆家了吗?”
回应阮藏的,是无尽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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