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外一条直线与此平面内一条直线平行,则该直线与此平面……”
“余词,余词?”
“嘘,谁都别叫醒他。”
感觉书被剥开,余词当着全班人的面晃了一下,接着“砰”地砸在桌面。
好疼……鼻子不会撞出血了吧。
余词趴在课桌上睫毛颤动,眼神瞬间清澈,捂着鼻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谁开始的,空气中逐渐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余词自觉从座位上站起来,只得俯视教他们数学的一个幽默小老头。
“余词同学晚上没怎么休息好啊,鼻子还疼吗?”
小老头眼镜下的眼睛眯起,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不知为何有种奸诈虎斑猫的意味,还是年纪特别大的那种。
余词站起来一下俯视起小老头,小老头只好仰头用课本点了点余词的额头,“看到没有,你们艺术生帅哥鼻子太高也不好,这上课打瞌睡还给鼻梁撞塌了。”
“既然醒了,那就好好听课吧。”
他没好意思坐下去,笑了一下,站了一整节数学课。
众所周知,数学是真的催眠,站着的余词也没好好听课,而是目光悄然望向窗外,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不知道哪个班的。
纪遥下课望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然后余词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打开看见纪遥发了一条短信说:他要把今天余词出的糗告诉阮藏。
余词巴不得,你说啊,你去说啊。
他意味不明地对着纪遥笑了一下,发回去:我要打小报告班长和我一样偷带手机。
纪遥,“……”
阴,实在是太阴了。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手机打小报告吗?
这几天为着阮藏心情不好,余词已经陪了阮藏好几个晚上,阮藏说要不你还是不要陪我了。
“没关系哦,每次阮阮都比我睡得早,所以不影响。”
现实是,余词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他不显黑眼圈,但该犯困还是犯困。
后来这件事,还是被纪遥告诉了阮藏,就是时间是在八年后。
25岁的阮藏笑着问纪遥,“然后他就真的每节课都要站起来,因为怕再撞到鼻子?”
“对,每节课都有老师问他干嘛没事站起来,最搞笑的是,英语课老班抽人背英语作文,他没听,自己站了起来。”
“老班说这么主动,那就他了,当时余词那个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神,他只是想打瞌睡而已啊。”
阮藏撑着下巴笑得乐不可支,想了一下,静默了一瞬间,又乐起来。
他耳边传来无奈的叹息,一个看不见人形的声音凭空出现,“别笑了。”
“噗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怪不得那天鼻子红了,以头抢地……”
“对不起。”
这声是对纪遥说的:“好像我一直在笑,没有停过。”
纪遥还是戴着金丝边眼镜,长大后的青年面容少了稚嫩,已经完全长开了,五官愈发立体俊美,凌厉的轮廓冲淡了曾经的清俊,但仍然是好看的。
纪遥的目光无限柔情,又带着淡淡的缅怀与忧伤,他说:“居然都已经过了八年,阮藏。”
“你过得开心,我很高兴。”
阮藏好像已经走出来,没有沉湎于过去的悲痛。
纪遥曾经以为阮藏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余词去世的事情中走出来,不过已经八年了,阮藏比他想象中变得还要好。
他沉静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再抬起头又是盈盈含笑,阮藏笑着说:“嗯,我过得还不错。”
“我还新交了一个男朋友。”
……
彼时的撞鼻子事件,16岁的阮藏还不得而知,他在放学见到了梁语冰。
梁语冰沉默地站在校门口望向另一边,也许她什么也没看只是呆着,以至于阮藏出现在旁边也没发现。
过了一会,梁语冰回神看到了阮藏,她勉强挂起几分笑容,冲阮藏招手,“小阮,有好几天没见妈妈了吧?”
那天,梁语冰带阮藏去了一个餐厅,跟他说了好多话。
“妈妈非常抱歉自己的不告而别,这几天你过得还好吗?”
也许他应该告诉她,阮全生已经好几天没回家,那时,阮藏隐瞒了一切。
他觉得如实告诉梁语冰,也许梁语冰就更不会回来。
阮全生有些变了。
最后,阮藏问梁语冰,“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牵着梁语冰的衣袖,梁语冰目光闪躲,别过去的脸拧着,几乎快要落泪。
“小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妈妈冷静一下可以吗?”
也许,他们可以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他,阮藏直到后来也不明白,他们究竟在保持着什么样的平衡。
所有人都保有一些秘密,可是从未有人告诉过阮藏,只有他一个人懵然不知。
梁语冰匆匆离去又上了车,在阮藏看不见的地方,她终于放任自己的眼泪。
她当然没法说出口,离开的前一天,她压根没跟阮全生出去吃饭。
但梁语冰知道阮全生有约,他们的关系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溃烂,梁语冰站在同家餐厅,隔着玻璃窗,看到自己的丈夫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眼中是缱绻的情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出的电话,她站在街对面给阮全生打电话,看到他接起来看了一眼。
“喂,你在哪里?”
“我在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你忙吧。”
那天晚上梁语冰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俯在床上落泪,阮全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默默地望着梁语冰。
她说:“我以为我们会不一样。”
实际上,他们也不过是一对无聊至极的世俗男女。
那个阮全生似乎比现实中要年轻好多,好像回到了他们最相爱的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意气风发地伸手,邀请梁语冰跟他奔赴一个前路未定的未来。
只要他这样看着她,她就没办法不答应,她把自己的手交给这个人。
“这是错的吗?”她问他。
阮全生默默无言、神色悲伤,他说:“我要走了。”
他确实走了,梁语冰想,带着他们情谊和婚姻,一同在岁月中泯灭。
……
那天放学送走梁语冰,阮藏一个人坐公交回了家,碰到裴星羽。
裴星羽举着作业本冲他傻乐,“嘿嘿,阮藏,写作业。”
阮藏眼眶边黏了一圈干涸的泪,裴星羽愣住了,“阮藏你不开心吗?”
裴星羽傻乎乎地去擦阮藏的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没有人安慰还好,越安慰,阮藏就越委屈。
“谁欺负你了,阮藏,不要哭啊。”
裴星羽六神无主了,明亮的黑眸浮现一丝迷茫,阮藏忽然抱着他痛哭,裴星羽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
英俊的少年仰头满脸通红,两只手僵硬地悬空在阮藏身边,要抱不抱的。
“哎呦,别哭了,阮藏,哥的肩膀给你靠,别哭了祖宗,这是怎么了?”
阮藏嚎了几嗓子,忽然被鼻涕呛住,鼻子里冒出个鼻涕泡出来,顿时愣住。
裴星羽哈哈大笑,玛德,没心情哭了。
阮藏瞪了这家伙一眼,把书包砸到裴星羽身上,活该单身!
裴星羽被砸得抽了一口气,拉住阮藏,“好好好,你心情不好,我错了还不行嘛,你怎么了?”
“不想说。”阮藏哑声。
他身上的脆弱与倔强浑然天成,矛盾的两种气质,勾得裴星羽挪不开眼。
“哎呀,好吧!”
“你知道,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爸离婚了。”
裴星羽把阮藏的书包背在胸前,他低沉着声音说:“我那时候也很恨我爸,他总是那么忙,我的家长会、六一儿童节、什么稀奇古怪的试卷见面会通通没有出席,我小时候别人打我,我还手,他什么都不问,接了老师电话从国外飞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也把我打一顿。”
“当时我就想,一定是他这个鸟样,我妈才要和他离婚的,换我,我也离!我一直以为我会恨他,一直一直,可是你看我现在,嘿!”
“他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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