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藏把人请进了门,说自己没洗漱,只好带走睡衣和换洗衣物,直接去余词家洗。
大概知道不熟的大人们都不在,他俩的情绪尤其高涨。
阮藏又问了余词一遍,“你家真只有你一个人?”
这不怪他,在阮藏心里,自己和方情如的关系好像一直挺尴尬的,结束交易的手段也是自己的母亲强制停止,他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方情如。
余词看了他一会,大概猜到了阮藏的心思,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放缓了声音,可怜地看着阮藏,“所以我才说一个人多孤单啊……”
阮藏稀里糊涂地被载到余词家,洗漱完以后,余词给他拿东西吃,阮藏在余词的桌上看到一个小瓶,好奇地打开瓶口闻了下。
里边似乎盛了一些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幽香,又混杂了难以言喻的腥热,开始闻的时候直冲大脑,让阮藏的脑袋昏了一下。
他正想放下手里的东西,猜测是古怪的香氛,总有高档香水是他不理解的味道,然后手里的东西就被不知哪冒出来的余词夺走。
余词目光如炬,视线牢牢锁住他,阮藏被吓了一跳,才解释道:“对不起,我就好奇打开闻了一下,这个是什么?很重要吗?那我不碰了。”
余词反应过来,收拾好紧张过头的情绪,若无其事地阖紧瓶口,“嗯……这不是我的。”
“是我妈妈的。”
余词的目光透露出狡黠的笑意,“我偷偷拿过来研究一下,我也好奇,倒不是不能碰,只是……我怕回头给我妈发现了。”
“她总是对她的东西格外敏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有特殊的心灵感应吧。”
余词边说,边将东西放得离阮藏远了一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太紧张了吗?吓到你了,对不起阮阮。”
“不,没有。”
阮藏长舒了口气,“还以为你生气了,原本我就不该随便动的。”
他瞥了一眼精致的玻璃瓶,听到余词状似无意地问他,“那你刚才感觉怎么样?那个瓶子里的东西。”
“不太好闻。”阮藏皱了皱眉,最后坚定地回答,“我不是很喜欢。”
“这样……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啊?这个能吃吗?”
“没有啊,我就想知道你喜欢什么香味的。”
“可能甜味吧,像蜜蜂难以抵抗的花蜜那样的味道。”阮藏随口说了一句。
蜂蜜真的很甜,他想象在其中再加上一丝甜丝丝的荔枝味的清香。
说着说着,还给自己说馋了,舔了舔唇。
余词笑着说我记住啦。
阮藏根本不知道他记住了什么,这件事被草草揭过。
第二天一大早,阮藏和余词一起去学校,出门就碰到了方情如。
阮藏躲在余词身后,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带着红晕跟方情如说了一声阿姨好。
方情如的目光是打量又带着惊奇地从阮藏身上掠过,又再度停留在了阮藏脸上,鼻翼不明显地翕动,像通过嗅觉在确认什么。
最后,是余词牵着阮藏的手说:“我们先走了。”
余词大踏步走远,脚步有些急促。
阮藏又松了口气,因为方情如没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得很冷淡,反而神色好奇地打量他,让阮藏误以为自己的确想多了。
看余词的日常生活就不像缺钱的样子,那么方阿姨,应该也不在意他们家那一单生意吧。
说明方情如总是没在自家出现,是需要住在顾客家帮别人看事,就像当初在自己家那样?
反正那以后,阮藏是更经常地和余词住在一起。
方情如真的很少回来,就跟现在的阮全生一样。
阮藏有时候想,也许在余词的父亲刚去世那段时间,方情如忙于工作,余词也是很寂寞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能够很好地照顾自己,甚至照顾阮藏。
有时候阮藏很羡慕余词,因为余词看起来,有随时出走的能力和勇气。
阮藏还是经常在早上看到才回家的方情如,以至于阮藏会问余词,为什么方阿姨总是晚出早归的,天天上夜班吗?
当时余词在喝水,闻言没忍住呛了一下,阮藏忍俊不禁地给他拍背,还嘲笑余词喝水不小心。
余词强颜欢笑地背过身。
不过那位方阿姨已经和阮藏很熟了,早上碰到也会熟练地点头示意,会自然地回阮藏早上好。
有天阮藏站在门口,方情如冷不丁站在背后,他惊叫了一下,讪笑地回她,“没看到阿姨,不好意思。”
方情如笑眯眯地问他,“小阮这几天都和余词住在一起吗?你们每天都是一起上学的?”
阮藏迟疑地点点头。
余词又在这个时候出现,拽着他俩的书包,下意识挡在阮藏面前,因此阮藏并未察觉方情如望向余词时,似笑非笑又略带赞许的目光。
余词好像总是非常紧张阮藏和方情如单独待在一起啊。
他想告诉余词,其实方阿姨挺友善的,阮藏不觉得方情如会因为之前的事就对他心存芥蒂。
再说了,那是父母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关……
不过一想到余词之前疏远自己,阮藏又闭嘴了。
记仇jpg.
路上,余词有些沉默,阮藏分不清是不是余词又回忆起之前疏远自己的理由。
但路上,余词忽然双手摁住阮藏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询问阮藏,“五一长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啥?你刚才沉默那么久就是在思考这件事?”
余词哑然失笑,他刚才沉默间其实想了很多事情,但只有一件能挑出来讲。
他没有回答阮藏的问题,而是说:“其实打电话给你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想邀请你来着,但后来你睡着了,不知怎么,就拖到了现在。”
“理由呢?”
“emmm……大概是我以前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一个人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希望在那段时间内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我不会被任何事情牵绊,能暂时忘掉现实的掣肘,抛弃掉所有的烦恼,感受充分的自由,大概是这样。”
阮藏诡异地心动了,他的确想暂时忘掉烦恼,他的存在没办法干涉父母渐行渐远的感情。
而且有一天,阮藏听到阮全生疑似接到梁语冰的电话,阮全生对着电话说他会镇重考虑一下。
与此同时,阮全生又说了:“暂时不要告诉阮藏。”
他隐约察觉一切都朝着不可阻挡的洪流前进,可事件中的两个当事人仍然将阮藏排除在外,偏偏,阮藏暂时还没有离开的勇气,只好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余词。
余词发出邀请后牵住阮藏的手,他说:“也许我们暂时还没有彻底独立的力量,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不能总是停留在困顿的环境中吧。”
令阮藏出乎意料的是,余词告诉他:“其实我以前,也有很多次觉得快走不下去了,可是离彻底走不下去又还有一线距离,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只好找方式排解。”
阮藏问他:“那方阿姨也乐意你总是跑出去吗?”
余词双手捏住他的脸,不甚在意地说:“我曾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来,最后是班主任打电话给她,她才发现我没去上学,所以阮藏,我的生活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阮藏愣住了,不知道又脑补了些什么。
单亲家庭,有人面对父母的忽视会怨极生恨,有人则用叛逆引起重视,但余词居然是不声不响的,甚至表现出看不到任何端倪的和谐。
阮藏都以为,余词一定是那种特别省心的小孩。
他不知道余词经历了什么才能将自己磨砺成“懂事”的模样,但余词好像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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