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心神震颤,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由回想刚刚所说的话中,有表现出这个吗?
不对,现在重点是这吗?
她能希望是何关系?他们明摆着就是相互利用。
“颜郎君,恕我直言,以我现今的处境,‘风筝线’全在你手。”
她的选择仅是在困路,辨明方向,找寻黯淡无光的残月。只为黑暗笼罩大地之时,不让月牙倾斜,露出内馅。
而支撑着月亮,不让其掉落的另一端就是颜越珩。
无关其他,她要把颜越珩变为浮在月亮表面的一层若隐若现的云雾。
“是吗?”
一声喟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似之前对方难以让人揣度的心思,舒窈怎么从中听出一点失望的意味。
本就是利益置换。
当时对方将玉佩作为承诺给予她的时候,也未料到会有如今的景象。
趁颜越珩危难,得一个诺言。
而今,她落难。可笑,玉佩未换的一分一毫的利益,反倒是处境对换,还是遭逢变故,只不过那个人换成了自己。
她原本用玉佩换取金钱或是名门权贵的入门槛的盘算落了空,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颜郎君是正人君子,想来是会信守承诺。”
说到此,舒窈将玉佩送上,观察着颜越珩的每一点细不可察的表情。
并没有预想中的接受,迫切拿走威胁自己的把柄。对方的目光掠过玉佩,直直投向舒窈的另一只手。
见此。
舒窈立刻明白对方真正想要什么,不去多加思索,颜越珩为何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无论是从何角度出发,这枚玉佩对颜越珩的影响都要比一根普通的簪子还要深。
舒窈抬眼看去,男子并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眼神微微探着,像是无形中长出双手来拿。
颜家这等世家,族中子弟自幼受熏陶教化,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爱恨嗔痴不向外展露。
难得向来温润疏离的颜越珩,会丝毫不掩饰对此物的取要。
罢了,这银簪放在舒府就是一件毫不起眼的,给对方也无妨,或许还能让那件事执行更为容易。
“这银簪放在我这也不太方便,簪尖有些破损,若不嫌弃,就送予郎君。”
对着面前之人,舒窈就在原地将银簪伸过去。抓紧时间,舒窈没看颜越珩,还在低头看向银簪,心底琢磨着银簪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因此,只顾物什的舒窈,落在颜越珩眼里,让其内心深处泛起一阵连颜越珩都无从说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女子的手就如此直愣愣地抬着。
哪知颜越珩没拿,停了两三秒,守候在颜越珩身旁的夜竹上前几步接过。
舒窈冷哼差点从嘴里溢出。
不是心里很想要吗?又在这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般口是心非,行为不一,舒窈觉得可能对方不需要玉佩,也是装的!
其实颜越珩很想要,只是金口难开。
银簪换贴身玉佩,是笔好买卖!当着主仆二人的面,以防男子反悔,舒窈塞进衣襟内里,玉佩赫然成了一块“护身符”。
夜竹见女子竟当着他家郎君的面,将郎君的贴身玉佩塞进那个地方,心怀何种心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还真是胆大包天!
也不知郎君会作何感想,想到此,夜竹悄悄偷瞄颜越珩的表情,虽然肯定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自己就是想瞧瞧。
刚撇过头,先入眼眸的就是侧身,颜越珩涨得通红,就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
郎君?
你!怎么回事?
夜竹想要喷涌而出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侍卫闭了闭眼,只希望一切是自己的幻觉,他家郎君才不吃这套,要是真心动,早在三年前,两人就该擦出火花。
对,身为颜家未来的主君,郎君绝不可能自毁前途,心悦商贾养女。
想通之后,夜竹垂眸,装作没看见。
而在舒窈面前,颜越珩神色如常。
舒窈将玉佩妥帖收进衣襟,指尖隔着衣料,仍能触到玉佩微凉的质地。丝毫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第一步就将玉佩归还。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再抬眼时,舒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颜郎君,我有一事相求。”
她语声平缓,不卑不亢,目光直直落向对面的男子。
声音落下,颜越珩极力压下翻涌的心绪。世家教养刻入骨血,教他喜怒不形于色,可方才那一瞬间,他竟险些按捺不住。
女子直接将玉佩藏进衣襟的举动,轻轻挠着他的心口,耳尖残留的那点绯红早已敛去,面上重归世家公子惯有的淡漠,可袖中紧握的手指,依旧绷得很紧。
“先前吴江的事,还未了结,我也未得舒娘子所承诺的好处。我凭何还要参与其中,帮助你?”
颜越珩清润的声音,字字句句皆是权衡。
是啊,那件事情,是她办砸了,遭了那母子两的道,她平时虽数落舒华,但是自己被阿耶一直保护,长久浸泡在虚荣幻影中,早就忘了自己曾是乞丐。
皮软肉松,身子骨内里早已腐烂不堪,说到底,她又何尝不是第二个娇纵愚蠢的“舒华”。
计谋出错,让他人钻空子,得了逞。
就在刚刚,她又犯了同样的错,自以为是,但凭借好感度,而去揣摩颜越珩的想法,想当然觉得对方会占在自己这边。
三十六点的好感度又能说明什么?
世间万般事,皆为利所趋。
她何其天真!
“郎君说得有理。”她敛去杂念,语气沉静,“我如今身陷困局,自身难保,自然拿不出现成的金银铺子酬谢。可我能许你来日绵长的利。”
权贵与商人相交,从来少有情义,多是利害纠缠。她与颜越珩之间,亦是如此。
“我只求郎君暗中出手,助我脱此困局,重回舒府、站稳脚跟。待我彻底执掌舒家商事,我愿分颜郎君三成商股,永续不废!”
梁夏商贾贯通南北,舒家垄断大部分的绫罗、珍饰,茶瓷漕运,三成商股,这许诺有千斤分量。
高贵如颜家,即便是世家大族,也绝不可能有万贯家财,若要上下打点,表面上再怎么视钱如废土,也无法不动容。
关于钱财相谈的余地,那一点空隙都是千万两黄金白银填补。
不加筹码,谁陪你玩?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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