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半个月,四个人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苏晚晴腰间的伤口结了痂,凌月瑶大腿上的刀痕褪成了淡粉色的细线,沈墨言右肩的绷带终于拆了,绯夜左臂的骨裂也在蛇族超强自愈力下愈合得七七八八。只有他偶尔甩扇子的时候,手腕还会隐隐作痛。
这天一早,玄机子又把四人叫到了书房。老头子今天难得穿了件新道袍,胡子也修剪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桌上摊着一张大地图,用朱砂笔画了几个圈,分别是北境的凉州、赤枫关和一条蜿蜒的商道。
“伤养得差不多了吧?”玄机子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凌月瑶腿上顿了一下,“能跑能跳了?”
“早就好了。”凌月瑶原地蹦了两下,裙摆飞扬,“再躺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那就好。”玄机子招呼他们围到桌前,手指点在地图最北端的凉州城上,“有个任务交给你们。北境边城凉州最近不太平,魔气异动频繁,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遭了殃。宗门接到求援信,需要派人去调查魔气的来源,顺便帮当地守军清剿一批被魔气侵蚀的妖兽。”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近边境上出现了一种新型妖兽,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专门袭击落单的修士和商队,已经有七支商队在赤枫关附近失踪。据幸存的目击者描述,这些妖兽的身上有明显的魔气侵蚀痕迹,很可能是墨渊手下搞的鬼。”
四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异议。在宗门里闷了半个月,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了。况且他们现在是特遣弟子,出任务本就是分内之事。苏晚晴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带哪些丹药——上次禁地一战把她囤的存货消耗了大半,正好趁这几天重新炼制一批。凌月瑶已经在摩拳擦掌,绯夜摇着扇子说“正好试试新招式”,沈墨言则在低头研究地图上的地形标注。
“这次去北境,除了调查魔气,还有一件事。”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凉州驻军的军印,火漆封口,一看就是军报,“凉州守军的统帅是一位老将军,姓韩,当年跟我是旧识。他身边有个得力助手,叫楚霜,是凉州军最年轻的将军。这封信是韩将军亲笔写的,你们替我带给她。”
“楚霜?”凌月瑶好奇地凑过来看信封上的名字,“女将军?”
“嗯。”玄机子点头,“她不是修士,没有灵根,但修的是人类武法,一杆长鞭使得出神入化。以凡人之躯修炼到这个地步,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几个。你们这次去凉州,她应该会负责接应你们。”他看了凌月瑶一眼,又看了看苏晚晴,补了一句,“她性子冷,跟谁都不亲近,但这跟人品没关系。具体原因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苏晚晴接过信封,仔细收进储物戒指里。她的系统面板上立刻弹出了一条新任务提示,闪着淡金色的光——这意味着这是个重要支线任务。她瞄了一眼任务描述,看到楚霜的人物档案在眼前一闪而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重生者。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当天下午,四人便收拾行装出发了。凌月瑶带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衣服、首饰、零食、话本,还有一把备用玉笛,理由是“万一清萧在战斗中受损了怎么办”。绯夜嘲讽她是去打仗还是去度假,凌月瑶说这叫有备无患,两人在马车上斗了一路嘴,沈墨言坐在角落里看书,全程置身事外,只在两个人吵到快要动手的时候抬头说了句“你们吵归吵,别碰到马车的车轴,左边那颗铆钉松了”。苏晚晴靠在车窗边,看着官道两旁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信的封口。北境的风已经在路上了。
往北走了五天,路上的景致渐渐变得萧瑟。青山变成了荒原,良田变成了戈壁,驿站也越来越简陋。气温降得很快,凌月瑶裹上了貂裘斗篷,绯夜也难得在红衣外面加了一件玄色大氅。第六天傍晚,当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座灰扑扑的城池轮廓时,官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城门方向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个身披轻甲的年轻女子。她策马冲到四人的马车前,勒紧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碎石路面上刨出一串火星。她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目光从四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苏晚晴怀里的信封上。军印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青云宗的人?”她的声音清冷而干脆,像北境的冬天里被冻住的溪水,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但也不失礼数。
苏晚晴跳下马车,拱手行礼,将信封双手递过去:“青云宗特遣弟子苏晚晴,奉玄机子长老之命,求见韩将军与楚将军。这是韩将军的亲笔信。”
“我就是楚霜。”年轻女子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多年的马上功夫。她比苏晚晴高了半个头,身姿挺拔,肤色被边塞的风沙磨得略深,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她接过信,却没有急着拆,而是将四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不算失礼,但有一种常年跟死亡打交道的人才有的审视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冷静的评估,像是在判断眼前这四个人的实力能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
“四个筑基期。”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褒贬,“敢来凉州,胆子不小。上一个从青云宗来的修士,被魔气妖兽追了三十里,最后还是我们巡逻队把他从沙坑里刨出来的。”
凌月瑶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被苏晚晴一个眼神按住了。苏晚晴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所以才派了我们四个来。妖兽的事,路上再细说,先进城吧。”她倒不是被楚霜的气势压住了,而是看出来对方说的那个修士八成是筑基初期,不然不会连三十里都跑不掉。
楚霜没有再多说,将信揣入怀中,翻身上马,打了个手势示意骑兵队让出一条道。她的目光在凌月瑶发间的月光石簪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也没说。
凉州城比苏晚晴想象中更加荒凉。城墙是黄土夯的,虽然坚固但难掩岁月的斑驳,墙面上到处是被风沙打磨出的沟壑。城里的街道倒是干净,来往的士兵和百姓面色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边境的紧张氛围。偶尔有巡逻队经过,士兵们见到楚霜,都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敬重。楚霜微微点头回礼,并不多话,领着四人穿过了整座城,来到了城北的驻军大营。
韩老将军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旧伤疤,但他坐在帅案后面腰杆挺得笔直,一身铁甲擦得锃亮,声如洪钟。他看完信之后哈哈大笑,亲自走下帅位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拍桩子:“玄机子的徒弟!好好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北边那片沙海最近闹妖兽闹得凶,老夫手下的修士不够用,正愁没人手呢。”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四人,目光在沈墨言腰间的长剑和凌月瑶手中的玉笛上分别停了一瞬,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就比上次那位能打。”
当天晚上,老将军在营中设了简单的接风宴。席间楚霜坐在角落,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饭,几乎不参与任何闲聊。凌月瑶试着跟她搭话,问她凉州有什么好吃的,楚霜只回了一句“军粮统一配给”,便不再多言。凌月瑶碰了一鼻子灰,转头朝苏晚晴做了个鬼脸,苏晚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糙米饭,示意她别在意。绯夜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了楚霜好一阵子,最后凑到苏晚晴耳边低声说了句:“这个女人身上有故事。她的眼神——跟我当年被赶出万妖谷的时候一模一样。看什么都隔着一层。”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楚霜身上有故事。系统的人物档案已经给了她一个模糊的轮廓——重生者,前世被心爱之人背叛,死于非命,重生后弃文从武,以凡人之躯修成女将军。但这些不是她该说出口的东西,至少现在不是。
宴席散后,苏晚晴主动去帮楚霜收拾碗筷。楚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客人会动手帮忙。两个人在安静的伙房里并肩洗着碗,谁都没说话。灶膛里残余的火炭噼啪作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一冷一暖。过了好一会儿,楚霜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少了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壳。
“你跟他们三个不一样。你是后来才加入的。”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一个队伍里,核心人物往往不是最强的那一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楚霜把洗干净的碗放在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被边塞风沙磨砺过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是把所有人拢在一起的那一个。他们三个都很强,但如果没有你,这个队伍早就散了。玄机子前辈的眼光很准。”
苏晚晴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擦碗。油灯在灶台上静静地燃着,火苗微微跳动。她忽然觉得这个冷漠的女将军比想象中更好相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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