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渐试探：“你吃饺子蘸醋吗？”
她不明所以，只笑着回答看似突然的话题：“没注意，对我来说蘸不蘸都一样。我不爱吃饺子。”
心中隐隐有了底，忍着怪异的羞耻，他继续问：“那个，你蘸不蘸番茄酱？”
“……谁会吃饺子会蘸那鬼玩意？”
她此刻的神态倒是和许之渐心里喻嫣的形象出奇一致，不过看透对面底子的他没那么容易被触动，背后的冷汗倒是止住了。
是啊，谁会蘸这鬼玩意。
也只有喻嫣那个怪家伙了。
她状似不经意问道：“问这个干嘛，你很饿？居然想出如此猎奇的吃法，脑子坏掉了吧。”
许之渐嘿嘿一笑：“可能是吧。”
通讯另一头的沈梨：“……”
滚蛋。
二人依旧往前走，脚底粘腻的感觉使这几步路走得并不顺畅，他只得用手指轻扶墙壁，才不至于被脚下的黑绿色苔藓绊倒。
如今再怎么迟钝他也能看出来，环境一直随着两人往前走而改变，越往前越破败，好几块地板都漏了洞。
许之渐一边走一边随口说：“你说这玩意儿得用几年，才生得连路都给挡住，完全看不见啊。”
她蹲下的身形丝毫没顿，指目贴地，闻言也没有想要解答的欲望，反而又问起了他：“那你需要几年才能长高？”
轻轻的语言落在许之渐心头，引发愈来愈远的涟漪，他撇嘴腹诽，现实中自己可没那么矮。
而后他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跑到她旁边，鹌鹑似的蹲下来。
“……喂。”
被挤到一边的她有点不爽，用手肘猛顶对方肋骨，但许之渐看起来毛事没有，语气颇有种得意洋洋的意味。
“生命值一万多点，你以为？”
回应他的是大大的眼白。
脚下苔藓蔫蔫又黑绿黑绿的，无精打采地蜷缩在地板上，根部用最后一点生命力倔强地挺着，水蒙蒙的潮湿裹挟着它们，但由于缺乏自然光，大部分只能算绿色尸体。
但有几撮的死样格外明显。
简直像被巨力狠狠碾压，许之渐凝神观察，果然发现前前后后有好几个像这样的痕迹。
人的重量对它们而言便是巨力。
“这里有人来过。”
许之渐也看出来了，从他们进入前几个长廊后，地上的苔藓变多，颜色也变深了，所以被挤压的痕迹尤其明显。
来人很谨慎，控制了力度，看得出不想让未知的存在轻易发现自己，踩的力度都刻意放轻许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某个未知的存在显然很仔细看。
许之渐瞥了眼旁边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后者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
“你用线探了路，发现除了活物外，其他东西并不能瞬间转移，也就是说不具备这种能力。”
她继续：“但我路上有留意，在我做了某些标记的基础上，回到拐弯前的上一条走廊，那些标记都还在，可以说在活物走过的路中，所有的一切相连。”
“那能不能推测出，转移的条件是两伙人分离，毕竟没有那次的分头行动，这里跟无穷无尽的环境会变化的普通走廊并没有什么差别，至少我们不会发现转移这件事。”
……很普通吗，“所以呢？”
“所以说，”她站起来，余光扫了眼近在咫尺的拐弯后的地面，上面的苔藓清晰可见。“有人来过，然后又不见了。”
时间滋养青苔，此刻愈发显眼，而上面却没有啦本应该出现的脚印，什么都没有。“人不见了，什么契机让祁照消失呢？是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吧。”
不太了解真相但隐隐猜出几分的许之渐干笑，既然刚刚祁照和沈梨鬼混到一块了，那截然而止的脚印主人似乎挺分明的。
不过他比较好奇，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许之渐隐藏心思的能力一贯不太行，想立刻转移注力的想法一下占上风：“再往前走走吧，现在开始有了变化，说不定很快就走到终点了。”
她拍着手上的灰，站起来。
“那走吧。”
他暗戳戳松了口气，“好嘞。”
—
“到了。”
时间间隔不长，在拐过某个弯后转机发生了，眼前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长廊，焦糊味依然淡淡地充斥鼻腔，另一股陈年累积的味道却更霸道地夺走注意力。
她皱眉：“好臭。”
“是挺臭的。”许之渐捏住鼻子，说话声音带着鼻音，表情倒没什么变化。
相对而立的两扇门孤零零地立着，破落惨白的木板摇摇欲坠，加点外力仿佛就会立即瓦解。
“进去看看？”
许之渐弯起拇指，指背朝向和她离得近的那扇门，眼神有点飘忽。
“如果一个生门和一个死门的话，两人一起走容易团灭，你去那吧。”他嘴角有点控制不住想上扬，又给憋回去。
紧张的环境容易让人笑场。
他用手揉眼睛，空气中的尘埃此刻恰到好处。
“可以不。”
在眼神的凝视下，许之渐还是悻悻地询问意见，而她只是停了一会儿，目光便移动开来，扫视边上的那门。
“随便你跟不跟。”
许之渐一听这话，身心瞬间轻快了不少，绷紧的混乱思绪舒展开，不幸之中得到解放般的痛快，他有点想哭。
妈呀，终于不用跟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同行了，去他喵情报信息，老子不玩啦！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眼看着她蹙眉想了很长时间，指尖上上下下对门摸了个遍，最后拍了拍手，眼睛也没看他：“我们就各走各的。”
许之渐正要说点什么，看见她站起来，突然手在虚空中握紧，像是想借力稳住什么东西。
紧接着双脚一软，膝盖直愣愣地往下栽。
他见势不对，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手脚率先出动，抓住欲坠的她。
“谢了。”喻嫣摇摇头，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包括许之渐的脸。
“我可能有点低血压，抱歉。”
可能？
他挑眉，手还抓着另一只手，突然空了，留下残存的温度挥之不去。
喻嫣用那只手整了整头发，见许之渐反应不太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点好笑地说：“怎么，现在终于开始觉得我像累赘了？”
“啊？”
许之渐一个激灵，定睛看向喻嫣：“没什么吧。”说完感觉心里有点发虚，很快便收回视线。
她边上的门已经半开，干枯发霉的木门后面漆黑一片，从他越过喻嫣的视线延伸处，似乎反射着屡屡幽光，在黑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谲莫测。
许之渐发誓，在让喻嫣去那里的时候，绝对没有看见过那光。
也绝对没有让她送死的想法！
他干笑：“要不咱俩还是一起吧，你一个女孩子，又没解锁技能，在这种鬼地方不安全，而且……”
“你有低血压，待会儿走着走着晕过去咋办，没有我在，你得晕到何年何月，多可怜哪。”
喻嫣讶异：“你原来是医生吗，还会治低血压，好像没听你说过。”
许之渐眨巴着眼。
“不是啊。你晕了我可以把你叫醒。”
……喻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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