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清晨，许观亦是被一阵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不是之前那种资源潮汐时的冷漠公告声，而是一段喜庆的音乐，叮叮咚咚的，像过年时商场里放的那种背景音。许观亦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结果眼前的面板自动弹了出来，一行金灿灿的、镶着小红花的字跳了出来：

【周末福利公告：亲爱的玩家们，为了让大家在海岛上度过第一个快乐的周末，系统将于今日中午12:00准时开启“红包雨”活动，持续时间一小时。】

【活动期间，海域上空将降下大量红包，每个红包内含一件系统道具。】

【每人抢夺数量不限，先到先得，抢完即止。】

【祝大家周末愉快！】

许观亦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声：

“让、大、家、度、过、一、个、快、乐、的、周、末？”

【看到公告了？】陆时敬的字幕跳了出来，显然他也收到了。

“看到了。”许观亦把面板又看了一遍，冷笑了一声，“上周让我在台风里捡竹竿，差点被鲨鱼咬死，昨天还在海啸里泡着。今天突然就‘祝大家周末愉快’了。你觉得可能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说得对。”许观亦盘腿坐在竹筒床上，抱着胳膊，表情严肃，“这个游戏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善心。它能让我这种人在鲨鱼嘴里活下来，也能让九万多人一夜之间消失。现在它突然要‘送福利’了，还‘抢夺数量不限’，听起来就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观亦顿了顿，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时敬。”她拖长了尾音，促狭道，“你确定要这么说？”

【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要是无缘无故对你好，那肯定没安好心。”许观亦慢悠悠地说，“可现在对我献殷勤的是谁啊？是你啊。”

字幕那边没声了。

“你每天熬着夜给我查资料，教我搭树屋、扎竹筏、煮棕榈果，半夜两点还惦记着我吃没吃饭。这殷勤献得，比谁都殷勤。”许观亦笑得眼睛都弯了，“所以你这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在骂你自己呢，还是在夸你自己是奸是盗？”

陆时敬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观亦以为他掉线了，才跳出来一行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许观亦笑得直拍竹床，竹筒床发出咚咚的响声，“陆时敬，你也有吃瘪的一天。你不是口才很好吗？大学辩论赛拿冠军的人，怎么被我一句话堵死了？”

【因为我不跟你辩论。跟你辩论，我永远是输的那个。】

“你知道就好。”许观亦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把话题拉了回来，“说正事。这个红包雨，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和你一样，这大概率不是单纯的福利。但也不一定全是坏事。这游戏有自己的平衡机制，台风海啸之后玩家人数降得太快，它需要一定的‘补给’来维持游戏生态。所以红包雨可能是真的发福利，只不过……】

“只不过发福利的方式，未必安全。”许观亦接上了他的话，“资源潮汐的时候它也说是‘大量物资’，结果暗流鲨鱼一起来。这次说是‘红包雨’，谁知道雨里会夹着什么。”

【所以先别急着兴奋，看看情况再说。】

“行。”许观亦伸了个懒腰，从树屋上爬下来。海边的早晨已经热起来了，阳光晒得沙滩发烫，踩上去有点烫脚。

“时间还早，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十二点。我先去准备点物资。”

【准备什么物资？】

“抢红包总得先找个容器吧。不然抢到了往哪放？”许观亦说得理直气壮，已经开始在沙滩上翻找那些被海水冲上来的海螺贝壳了，“我得找个大一点的容器，能多装几个红包的那种。”

字幕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第一次见人用容器装虚拟道具的。】

许观亦正蹲在地上拨拉贝壳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面板，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到疑惑，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一种被自己蠢到的哭笑不得。

“虚拟道具。”她重复了一遍，“对哦，虚拟道具。红包里是道具，道具是直接进背包的，不需要容器装。”

【所以你准备什么？】

许观亦把手里捡起来的一个破贝壳扔回海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一本正经地说：“准备心态。抢红包的心态，很重要。”

【……】

【我觉得你还是先准备点实在的。】

“比如？”

【比如先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抢。】

许观亦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抢红包是个体力活，饿着肚子去抢，那才是真的傻。”

【对。先去找点吃的，把中午这顿解决掉。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

许观亦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离正午的十二点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这三小时她总不能干等着，干脆去赶赶海，找点海鲜填肚子。

这几天台风海啸把海底翻了个底朝天，按理说浅滩上应该被冲上来不少东西。许观亦拎着竹篓——其实就是一个她用竹条现编的浅筐，不太精致，但装点小海鲜够用了。

退潮之后的浅滩上，到处都是水洼和湿沙。她光着脚踩在沙地上，仔细地观察着沙面。

猫眼螺她认识。小时候爸爸带她去海边，教她认过。猫眼螺喜欢在退潮后钻出沙面透气，会在沙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微微隆起的气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许观亦弯着腰，睁大眼睛，在湿沙上一寸一寸地找。

“这里有一个。”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面上那个小气孔旁边轻轻一抠，沙子里果然藏着一颗圆滚滚的螺。猫眼螺的壳是灰褐色的，上面有漂亮的花纹，壳口处有一个像猫眼一样的圆盖。她把它丢进竹篓里，继续找。

一会儿工夫，竹篓里已经躺了五六颗猫眼螺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好几颗。这沙滩上的猫眼螺比我想的多，台风把海底的沙都掀上来了，螺都跟着上来了。”许观亦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又抠出一颗，“这个好大。”

她捏着那颗螺在阳光下转了转，螺壳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总说猫眼螺是“海里的眼睛”，晚上看海的时候，那些猫眼螺的眼睛会发亮，像是海自己在眨眼睛。

“我爸以前说，猫眼螺的肉特别鲜，煮汤一绝。”许观亦把螺扔进篓子里，“我还记得他教我认气孔的样子。他说观亦你看，沙子上有个小洞洞会喘气，那下面就是躲着的小家伙。”

【那你今天可得多挖点，等出去了，做给你爸爸看——不对，你爸爸他……】

许观亦听出了他话里的迟疑，笑了一下：“我爸已经不在了。不过没事，他在的时候教我的东西够多了，我这辈子都挖不完。”

她把最后两颗猫眼螺捡起来，又转战到旁边一片更湿的沙地上去找蛏子。

蛏子比猫眼螺更难抓。它们藏在深深的沙洞里，退潮的时候会从沙面上探出两根细细的虹管。许观亦记得赶海视频里那些人抓蛏子，是往沙洞里撒盐，蛏子被盐一刺激就会自己钻出来。

可她没有盐。

【蛏子不好抓吧？你没有盐，没法用盐逼它出来。】

“没关系，我用笨办法。”许观亦蹲在沙地上，观察着那些细小的气孔，“我直接用手挖，手速快一点就行。蛏子钻沙的速度很快，但只要我挖得比它快，就能逮住。”

她瞄准了一个气孔，双手飞快地插进沙里，猛地往上一掀。沙子四溅，一条淡黄色的蛏子被带了出来，软软的身体在沙面上扭了两下，还没等它重新钻进沙里，许观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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