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理化实验室。
精密检测仪屏幕闪烁着冷蓝色的数据流,陶玙坐在椅子上,手里压着厚厚一叠泛红的厂区旧档案:“我筛除了所有流动性临时工、普通流水线岗,只留十年前厂区长期值守、有独立库房权限的留守人员,一共十七人。”
范围已经收紧,但依旧没有锁定核心目标。
安景舟立在窗边,望着渐暗的天色,神色沉静。沂琛安静站在他身侧,静待最终的成分结果。
片刻后,实验室技术员拿着打印好的正式检测报告,快步走进办公室,神情严谨肃穆:“安队,全部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
“说。”安景舟回身。
“首先检验土层溯源。”技术员条理清晰汇报,“废厂中上两层埋尸土检出高浓度纸质腐殖残渣、老旧印刷油墨残留,与废弃书本风化土成分完全吻合。两枚藤蔓铜书签的金属氧化附着物嵌带土样,与阅览室旧址渣土百分百同源。”
“底层骸骨枕骨创口缝隙、骸骨贴身残留土样中,检出定型专属成分——高浓度□□混合工业缓释麻痹剂。该药剂为当年该厂造纸漂白脱硫专用化工辅料,市面无流通,不对外售卖,仅厂区专职化工运维药剂保管人员可独立配比、长期留存、自由取用。”
陶玙瞬间低头翻档,指尖飞快划去无关人员,当场压缩排查范围:“化工运维专项岗!剔除普通基建、保洁、库房杂岗,十年前手握药剂保管设备运维、废料销毁权限的,只剩三人。”
“这个配比极具个人性。”静默旁听的沂琛此刻轻声开口:“厂区常规作业只用粗制原料,不会微调成缓释麻痹效果,这份药剂温和无体表灼伤,专门针对人体中枢神经,用来无痛制伏活体,刻意规避了所有外在伤害。”
他抬眸看向安景舟:“凶手懂化工、懂人体耐受阈值,心思极度缜密,利用本职工作完美掩盖作案工具与作案痕迹。”
“陶玙,核查最后三人的十年前在岗排班、夜班值守记录、厂区独处轨迹。”安景舟眸色沉定,“重点锁定长期独自值夜、全权负责药剂留存、废旧物料销毁、可自由出入废弃阅览室库房的人。”
陶玙:“收到!我立刻比对核查!”
技术员收好检测单,顺势搭话:“安队,还有个消息,隔壁法医室快忙疯了,你们有空可以过去看看,场面壮观得很。”
听闻,安景舟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海大法医,你们那边骸骨拼接进度如何?不会要通宵加班吧?”
“你可别提了,工程量直接翻倍!那凶手缺德到家,十二具尸骨全拆得零零散散,大大小小碎骨混埋在三层土里,指骨趾骨这种小碎块遍地都是,全部搅在一起。”听筒那头传来海之无奈又委屈的声音,还夹杂着镊子碰撞托盘的轻响:“我们分了三组人挨个分拣配对,从下午回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顾上喝,拼到现在才勉强凑完整三具,剩下九具骨头乱得像拼图地狱,没个大半夜根本拼不完。”
陶玙听得咋舌,忍不住打趣:“好家伙,十二副人体拼图,难度拉满了。”
电话里海之接着吐槽诉苦:“最折磨人的是小碎骨,经常翻半天才能找到匹配的骨缝,我手下两个实习生已经看得眼睛发花,已经开始对着骨头自言自语了。”
安景舟低笑出声:“辛苦你们法医组了,等全部拼接完工,我自掏腰包请全队吃夜宵,烧烤奶茶管够。”
“有夜宵撑着我们立马动力拉满!”海之的声音瞬间轻快不少。
安景舟笑着摇摇头,挂断电话,语气松松散散带着点无奈:“我也就这么点用处了。”
“加班人的快乐向来简单又朴实,你的夜宵从来不会让人失望。”陶玙一边飞快点开网旧档案系统,一边头也不抬接话,“我这边也抓紧!争取不等骸骨拼完直接把人揪出来,到时候夜宵加鸡腿!”
屏幕上跳出十年前三名化工运维的值守台账,密密麻麻的夜班记录铺了满屏,陶玙瞬间收起玩笑,手指快速滑动比对,嘴里念念有词筛查信息。没过两分钟,他忽然“哎”了一声:“三个人里两个都是轮班制,夜班都是两两搭配值守,唯独这个叫顾重辞,十年前是厂区首席化工运维,全年固定独自夜班,药剂库房、废料销毁、废弃阅览室钥匙他一人全权掌管。”
安景舟脚步微挪,俯身看向电脑屏幕:“继续查。”
“收到!正在扒!”
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哒哒的敲击声,暮色浸满窗帘,忙了一整天,安景舟直起身,转头看向坐在沙发的沂琛:“忙这么久,饿不饿?”
沂琛刚要开口,旁边埋头扒档案的陶玙直接抢先一步,嗓门轻快又委屈,活生生一副饿惨了的模样:“饿!太饿了安哥!”
他抬手揉了揉空落落的肚子,一脸苦哈哈的调侃:“中午随便对付的泡面,这会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我现在看档案字都是重影的,纯纯饿低血糖前兆!”
安景舟掏出手机,利落点开外卖软件,随后偏头扫了眼沂琛,又顺口问了句:“想吃什么?米饭粉面还是清淡点的粥品?”
陶玙瞬间眼睛一亮,打字速度都快了一倍:“必须吃点好的犒劳自己,不然对不起我这扒得发酸的眼睛。”
沂琛垂着眸:“我都可以。”
几人没等多久,办公室外就传来外卖小哥敲门的声响,一大摞餐盒提进来,荤素小炒摆了满满一桌。
陶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拆开餐具,一边扒饭一边直呼舒服:“活过来了,真的,加班续命三件套——空调、网络、安哥的外卖。”
安景舟无奈笑笑,把一份米饭推到沂琛面前:“吃吧,趁热。”
“哎?”陶玙嘴里塞满米饭,手上鼠标一点没停,“这人有点东西啊。”
安景舟咬着筷子抬眼:“怎么说?”
“顾重辞,十年前造纸厂首席化工运维,技术顶尖,厂里最倚重的技术工,薪资权限、库房钥匙全拉满。但是——”陶玙鼠标下拉,指着一行记录,“零九年、一零年,连续两年,名下有三次厂区务工人员失踪报备记录,当时厂里全部都定姓成‘自行离职、外出务工失联’,没人探究,直接压下去了。”
安景舟吃米饭的动作微微停住:“失踪的,是不是都是外地流动临时工?”
“对!”陶玙点头,“全是短期务工,进厂不到三个月,而且我查到,一一年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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