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叶舒托住闻绮罗的后背，金光从脚下撑起，仍被那一击的余力带得往后滑。她正要再挡，许宁的折扇已横到身前，李若真也提剑过来，护在另一侧。

司意向前跨了一步，第二道力还未送出，一条红绫便缠住了他的腕。

剑光从旁落下，将他与师徒二人隔开。头顶同时罩下一层灵光，封住他往外移去的方向。

叶舒无暇转头，先扶着师父落到山石旁。闻绮罗唇边还有血，胸口的气息乱着，握住她的手才吐出一句：“扶为师坐一下。”

金扇落在几步之外，许宁拾回来，递到叶舒手边。他的折扇仍撑在外侧，李若真横剑守住后方，滚下来的碎石都被隔开。

叶舒将灵力送到师父背后，指尖摸到衣襟上的血，脑中再没有什么旧谱、实操与回宗。

她方才就在师父旁边，竟没能挡住。

闻绮罗取出一只小药瓶，叶舒接过来便倒药，手伸到半途，师父先按住了她。

“一丸。”

她低头，掌中竟已倒出三丸，急忙将多的收回瓶中。

闻绮罗服下药，胸口的气息渐渐顺过来。叶舒扶着她，掌中金光已经往司意的方向探去。

方才乱得相互冲撞的灵息渐渐平复，叶舒托着师父后背的手才敢松一松，没再急着往里送力。

“您歇着，我去拿他。”

“回来。”闻绮罗揪住她的袖子，喘过一口气，“为师没事，方才大意了。我以为他还对我有情，哪会真打我，就没仔细防着。”

她往外头瞥了一眼，胸口又疼了一下，吸着气道：“这人真是精神出问题了，连我都敢打。”

叶舒看着她衣襟上的血：“他伤了您。”

“我知道，他打的，疼在我身上呢。”闻绮罗将她拉得近些，“你也别急着冲过去，方才挡他那一下，手疼不疼？”

叶舒没答。她手上还留着那股温热，一见师父唇边的血，便恨不能立刻将那人拖过来，哪怕自己再挨几下，也要先让他——

“他得拿下。”闻绮罗握住她的手，“用不着你去。为师向来能群殴就不单挑。”

叶舒转过头。

司意已经被三位合欢宗长老围在中央。红绫缠着右腕，剑光挡住左侧，上方还有人封住退路，他往哪个方向挪，都有人等着。

原来方才掠过山岭的几道身影，全是师父带来的人。

司意挣断外层红绫，反手攻向上方。头顶的长老避开，另外两人一齐出手，红绫又绕回他身后，剑锋截住抬起的手。

他身上的灰红术力骤然散开，向林边冲去，几位长老同时收拢灵光，将它们一并压回。他想趁机抽身，脚下封护先一步扣住，肩上又落了一道束缚。

剑锋抵到身前，红绫随即收紧。

司意再抬手，掌中已经生不出那股力，连衣袖里涌出的灰光也被封住了。

叶舒探出去的金光停在半途。

她方才都准备扑上去挨打了，师父带来的人已经把对方按好了，连她想替谁报仇，都没来得及插上手。

这股劲还在胸口，往外用不上，往回收又收不住，憋得她一时只好重新扶住师父。

司意被押着退到林边，仍转头喊：“绮罗，你竟带人来对付我？”

闻绮罗接过金扇，朝那边一指：“不然呢？徒弟说遇见了比她厉害的人，我一个人赶来，同你商量怎样少打她两下？”

他还要开口，长老已经按住他的灵息，朝另一侧带去。闻绮罗看他没再动得了，才转回叶舒。

“你看，拿下了。方才你若独自冲上去，跟蚊子扑过去一样，一巴掌给拍扁，为师还得先捞你。”

叶舒低头：“我想替您报仇。”

“有这个心，为师知道。”她用扇骨轻轻碰了碰叶舒的袖口，“只是你还没走到那一步，厉害的长辈这么多，何必偏把自己送到前头？平日替师弟师妹批合修录，你教他们冒这个险么？”

当然不教。

叶舒自己还写过争执时应当放下法器，如今人真挨了打，她却恨不得把能拿的全拿上。理论还在脑中，脚已经准备先跑了。

她将金光收回，探了探师父的气息。

一位长老过来查看闻绮罗的伤，确认药力散开，又替她补上一层护身灵息。叶舒退开一点，让长老能施法，手仍托着师父的后背。

“缓过来了，养几日便好。”长老道。

叶舒终于将胸口憋住的气吐出来。闻绮罗看她仍盯着血迹，抬手把扇子展开，遮住衣襟。

“看人。为师还在这里，衣裳回去换便是。”

叶舒眼睛抬起来，师父脸色虽有些白，摇扇子的手已经能动了，她这才敢把方才没松开的手放开一些。

一位长老来问三人封住了哪些东西，叶舒将旧匣与纸符的来历交代清楚，又指了山外镇口的方位。行商与伙计都在那边，整包邪符还没散出去。

长老查看封护，嘱咐他们暂且收好证物，就传讯让同伴去照应凡人。其余布置要从司意口中问出来，山里的散落物也有人接手清查。

闻绮罗朝被押走的人扬了扬扇子：“问仔细些，少说一处，便多绑一圈。”

司意猛地回头，迎上三位长老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叶舒把证物收起，胸口总算松快了些。

闻绮罗转回她面前：“一路过来，又能把人护住，做得很好。”

叶舒险些又想去看师父的血迹，被扇骨轻轻挡了一下。

“为师服了药，有长老照看，你也坐下喘口气。”

她坐在师父身旁，余光落到许宁手上，那道血痕还在。他刚收好玉匣，见她伸手，低声道：“只是擦伤，已经不疼了。”

“上药。”

许宁顿了一下，将手递过来。叶舒洗净伤口，抹好药，松手前又检查了一遍。皮肉伤，没伤筋骨，他也确实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方才师父一口血吐出来，她险些什么都顾不上，如今许宁的手放在掌中，那股后怕才又翻了上来。若师父晚来些，若他也被打成那样……

她不敢再想，把药收好。

许宁替她拢住散开的包口：“叶道友，歇一歇吧。”

他与李若真往林边去了，绕过几块山石，身影渐渐被挡住。叶舒等他走开，才收回目光，闻绮罗的金扇已经摇到了她眼前。

“救人学会了，照顾人也熟练了。实操呢？”

叶舒正想告诉她自己手腕也不疼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师父怎么哪儿都能问到实操！旁边还押着一个走火入魔的前道侣，竟也没耽误她关心徒弟结业！

“一路都在查案，还没找到合适的。”她答得冷淡，听着倒很像确有其事。

闻绮罗把金扇往下挪了些，露出一个坏笑。

“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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