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孟府。

深冬白日短，天色早早沉了下来。正厅门窗紧闭，挡住外头呼啸的北风，却压不住厅里攒着的戾气。

“啪。”

一只青瓷杯被孟津南攥起，狠狠掼在青砖地上。

瓷片崩开，茶水泼得四处都是。

厅里站着的人谁都不敢动，地上碎瓷亮得扎眼，没人上前收拾。

这一个月，城里十色旗的兵士接连出事。

先前抓了几个替罪的斩了，本以为能压下风声，安稳几日。

可才隔没多久，祸事又起。

三日前，城北一队巡逻的兵士，夜里在巷子里被人抹了脖子；城南管粮仓的头目，第二天浮在护城河里；城外兵营的岗哨，接连两回被人悄无声息摸掉。

前后算下来，死了二十多人。

每一回的死状都干净利落，一刀毙命，不留活口，几乎找不到半点可供追查的痕迹。

马贰姑拉传孟津南过去问话，话听着清淡，眼神却重，只一句：“上京世家是你孟家在管束，如今我方兵士接连伤亡，你给本座一个交代。”

担子压下来，孟津南回府，当夜便遣人传信。

谢世、朴彦青、王崇之，四族核心尽数到场，再加上上京与周边各县有根基的世家家主，偌大正厅坐得满满当当。

仆役上了热茶，搁在各人案前，满厅人，没有一个伸手去碰。

孟津南坐于主位，神色平静，开门见山。

“这半个月上京内外发生的事，想必诸位心里都清楚。”缓缓开口，“我不问是谁动手，只问一句，在座之中，有没有人知晓主事之人？”

四下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孟津南等了片刻，再问一遍，语调依旧平稳：“若是知晓，不妨直言。”

一众家主纷纷垂首，有的盯着案面，有的虚虚端起茶碗掩饰神色，有人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的线头，还有的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偌大厅堂，没有一人开口。

孟津南静静看了一圈，唇角轻轻扯出一点笑意。

笑意只浮在嘴角，眼底半点温度也无。

“好。既然都不知道。”

端起面前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轻轻将杯盏放回案几。

杯底磕在木面上，一声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那各位便先回府吧。夜里多派些人手守宅。城外兵营、城内哨岗若是再出人命，下一回，我便单独请诸位来孟府回话。”

这话一出，便是敲打。

众人心中了然，不敢多言，陆续起身行礼，匆匆告辞。

人一走空，厅里只剩他和谢世。

孟津南抬手，又是一只茶杯砸落，脆响震得檐下阴影都似颤了一颤。

谢世没有走，安坐在客座上，看着他发作，神色淡然。

等孟津南气息稍稍平复，谢世才慢悠悠开口：“人都散了，你再摔杯子，又能给谁看？”

“摔给我自己。”孟津南坐回案后，抬手按着发胀的眉心，声音沉下来，“当初还未开始，这些世家就投诚献好；一个比一个痛快，如今得了安稳，反倒暗地里咬我们一口。人心，真是贪得无厌。”

谢世微微摇头：“未必就是这些老牌世家主使。”

孟津南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冷硬：“不是他们，还能是谁？流民饥寒交迫，连一把像样的刀都凑不齐，哪里有本事摸清巡防路线、摸到粮仓、摸进军营，杀人之后悄无声息脱身。能做到这一步，要有私勇、有眼线、有财力，只能是这些家底厚实的人家。”

“世家老族，根基全在上京，宗族老小都攥在此地，行事最是畏首畏尾，不敢轻易掀这么大的风浪。”

谢世指尖轻叩案沿，缓缓辨析，“敢赌上全族性命动手的，多半是族里的后生子弟。长辈求保家业，年轻人不肯低头，心思本就不一样。”

孟津南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这话切中要害。

老一辈贪图苟安，投鼠忌器，反倒是那些读过书、习过武的年轻子弟，被逼到绝境，反倒什么都不怕。

“那依你之见，查，还是不查？”

“要查。”谢世道，“放任下去，刺杀不断，马贰姑拉那边也不好交代。到时候祸水泼下来，你我首当其冲。”

孟津南眼底寒芒一闪，低声吩咐：“暗中去查，不可大肆搜捕，免得逼得各家联手铤而走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