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绾饭后有点晕碳，回房间睡了一觉，再醒来都要两点了。

睡得头晕，她跌跌撞撞地下楼，就看到蒋颂山和大伯他们还在书房，隐约能听到大伯在讲话：“橡胶关税这一块，明年的政策应该会有变化……”

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但左不过还是刚才饭桌上没聊完的话题。

她犹豫了下，拿起手机给蒋颂山发了条微信：【什么时候走？】

对面几乎是秒回：【吃了晚饭再走。】

申绾愣了一下。

这人不是说要参加汽车科技创新的行业峰会吗？

峰会晚上的圆桌沙龙，这个时间点出发正合适。

书房内，蒋颂山看着对话框“正在输入中”闪了好几下，迟迟没等来信消息。他掀了掀眼皮，理由信手拈来：【南谦吵着要去，名额让给他了。】

“……哦”申绾回完，揉了下鼻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嘟囔着是不是空调开太低，抱着胳膊转身上楼去了。

-

到了晚饭的点，蒋颂山才被大伯放出来，两人跟忘年交一样，感觉就差称兄道弟了，看得申绾咂舌。

饭后，蒋颂山又陪奶奶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等奶奶回房休息，他才终于有要走的意思。

老宅在郊区山脚下的联排别墅区，过了别墅外围的一道桥后，路面欺负落差大，坡道又多又陡。

怕蒋颂山开车分心，一路上申绾都没敢多说话。

直到上了高速，她才侧过头看他，好奇地问：“你下午跟大伯在书房里聊什么了？问咱俩的事儿了吗？”

“问了。”蒋颂山关掉车载音乐，语气轻松，“奶奶还是想双方家长见个面，所以我就把舅舅的电话给大伯了。另外，明家的橡胶工艺特殊，蒋家也需要。他们有电话就自行联系吧，谈得来就合作，谈不拢就算了，反正也影响不到我们。”

申绾点了点头。

很凑巧的是潘家也是车企，在奶奶入院当天，大伯紧急从南方飞回临湾，并且当晚就跟潘家正式提了退婚。

只是两家生意上牵扯颇深，合同履约完成后才会彻底拆伙。

现在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换成了蒋颂山，大伯又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谨慎性子，竟然还愿意在家族企业这方面有牵扯，可见是很喜欢蒋颂山这个晚辈了。申绾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夸了出来。

蒋颂山听了，双眼放光：“真的？展开说说呗。”

“好好开车，不许分心。”申绾白他一眼，重新打开车载音响。

轻音乐的旋律填满车厢，有点抓耳。

蒋颂山伸手切了首她喜欢的曲子：“放心吧呆瓜大人。”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眉眼一弯：“反正我科目三可没有挂三次。”

“……”申绾侧目，一言难尽地张了张嘴。

她发现跟蒋颂山待久了，无语的时候特别多，而且他属啄木鸟的吧，专挑她的糗事下嘴。

申绾又瞪了他一眼，歪在副驾上望着窗外发呆。

大约开了四十多分钟，导航提示五百米从匝道驶出高速，进入京屿市地界。

蒋颂山打了右转向灯，车速逐渐放缓。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拐过一个十字路口，驶入一段老城区的窄路，两侧是九十年代建成的居民楼。路灯不太亮，橘黄色的光晕打在路面上，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路边有个人正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是捆好的废品，塑料瓶和硬纸板摞得搞搞的。

三轮车正卡在一个窄窄的上坡路口，推车的人腿脚不太方便，每往上推几寸，小腿就轻轻打颤，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车把上借力。

蒋颂山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在车里等我。”

“……行。”人都下车走了好几米，申绾才反应过来。

事实上，刚才的车速不慢，但她视力好，也看到了那人的窘境，还注意到路口旁边就有两个路人驻足观望，像是要搭把手的样子但又没动。

申绾也是没想到第一个毫不犹豫上前帮忙的，是蒋颂山。

有了他的带动，另外两个路人仿佛获得指令的NPC，也赶忙上前一起推。

窗外暖风拂过脸颊，申绾趴在车窗上安静地看着。

以前她总觉得他是个多管闲事的讨厌鬼。可白天在老宅，还有现在，他站在车外一言不发地清理着肩膀那道污渍，也不抱怨什么。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姑姑说得对，他其实是个热心且善良的人。

“你在看什么？”蒋颂山忽然抬起头看她，双眼眨了又眨，表情无辜得像一只求表扬的小狗。

申绾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噎了他一句：“没什么，看你还有哪儿脏。”

蒋颂山没上车，双手拄着主驾的座位，凑上去问：“哦，看好了吗？还有哪儿脏了？”

“没了！”

突然被凶了，蒋颂山反倒高兴起来。

愿意跟他拌嘴了。

也愿意多看他两眼了。

那愿意把他放进心里，应该也不远了吧。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申绾已经入职第五天了。

她工作的这家公司叫PlushHeaven，主营高端毛绒玩具，岗位正好跟她动画设计专业对口。

当初郝童心最先发现公司的新岗位计划，一看职位要求，简直像比着她的履历写的，便赶紧把消息告诉了她。

之后，她凭在校期间攒下的一套成熟作品集去面试，顺利拿下了offer。

令她没想到的是，公司评估后决定采纳部分作品作为新IP的核心角色原画。而她便顺理成章地担任新IP的主设计师。

她的作品就是她的孩子，当然要千般万般地上心。

所以从五月中旬收到offer起，她人还在德国，就已经开始远程参与项目。如今坐进工位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熟悉的角色线稿，心底浮起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申老师。”展佳佳从工位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微信对话。

申绾应声抬头，再一次纠正称呼问题：“佳佳，你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喊老师。”

展佳佳是她的助理设计师，做事认真，从不掉链子。大约是受上一份工作环境的影响，在公司里见谁都要称呼一声老师。

“……好吧”展佳佳俏皮地吐了吐舌，又往前举了举手机，“就是市场调研部的Joe传了文件过来，是全球毛绒玩具趋势报告。我看了下，报告里好像缺少流行颜色和造型方面的数据。然后我想让他补上这部分的数据。

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这样措辞上有没有问题，专业术语用得对不对？”

展佳佳说这话时面色忐忑，生怕申绾不乐意似的。

看来她没在公司的这段日子，展佳佳应该是没少被人嫌弃。

申绾在校期间就有好几段工作经历，虽然都是同一行业，但深知转行的不易。她摘下眼镜，很认真地看了：“措辞没问题，用词也准确。不过可以再补充一句，让Joe顺便把竞品近两年的色系变化也拉出来，这样我们后面做角色配色，对照起来更方面。”

“又学一招。”展佳佳眼睛一亮，在手机备忘录里把这个工作技巧记下来，“好，我这就告诉他。”

“不急，下午上班再发。”申绾擦了下眼镜上的灰尘后，又重新戴上，“一起去食堂不？我看你工位上也没带饭。”

展佳佳迟顿地应好，嘴角笑容压不住地往上翘：“……不过还要等个人。”

申绾：“等谁？”

话音未落，郝童心就从会议室那头小跑过来，运动鞋在地砖上踩得咯吱咯吱响。她一上来就挽住了展佳佳的手臂，两人站成一排，齐刷刷冲着申绾笑。

她俩的笑容都带着点奸计得逞的味道，申绾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俩认识啊？”

她是真懵了。

郝童心在电商运营部，每天对着销售数据和活动页面，而展佳佳在核心IP设计组当她的助理，两人办公楼层都隔着好几层，按理来说八竿子打不着啊。

“说起来也巧。”郝童心卖了个关子，另一手也挽上她的手臂，三个人并排去食堂，边走边说。

原来两人都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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