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折柳失魂落魄地回到将军府门前,脑子里翻来覆去也想不通,为什么萧叔鬼鬼祟祟地上了那个人的马车?还是时间太短暂,她看错了?
她越想越乱,在府门前的石阶下来回踱步。
至简见她走来走去,始终没看见自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夏姑娘,你要进来吗?”
夏折柳被打断了思绪,这才看过来,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是至简之后,立即上前:“三郎回来了?”
“还未。”至简摇了摇头,忍了又忍,好意提醒,“这里并非江州苑府,你要是再这样绕来绕去,会被当成歹人的。”
夏折柳很是尴尬,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在等三郎回来。”
至简抬眼看了下天色,心想夏折柳一个弱女子独自站在门外,不太安全,于是便侧身让开道:“天色已晚,你在外面站着危险,不如在府中等待?”
夏折柳没有迟疑,顺杆往上爬,直接进了府。
进了花厅,至简招呼着小厮上了茶点。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只觉得寡淡无味,便随手放下,用手撑着下巴问:“三郎平时都喝什么?”
“酒。”至简不假思索,“边关苦寒,饮酒能暖身子。”
夏折柳听了,不由得有些嘴馋。前世的记忆浮上心头,那时他们在边关,夜里常是围着一个火堆,共同饮酒,虽然苦,但日子并不难熬。
可这一世,她一睁眼便是五年之后,那些日子,全部都错过了。
夏折柳心头一热,把手一挥,“那我也要喝!”
至简顿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借口来拒绝夏折柳的请求。
“你快去呀!”
“......”
早知便不开这个口了。
至简实在是找不出推辞的借口,只好硬着头皮,去拎了一壶酒来。
不久后,将军府的大门打开,引来了它的主子。
苑相离踏入花厅时,面色冷得如同三九天的霜冻,周身气压低沉,任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一进来,他先闻到的便是一股酒味,目光在触即桌边趴着的那个人儿时,凝住的眉眼,如同春风吹皱了冰湖,眼神都软了下来。
夏折柳已然是醉了,白皙的肌肤里透着薄薄的红晕,眼神迷离,烛火在她的眼中摇摇晃晃,碎成了一地星河。瞧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起身,整个人扑了过来。
苑相离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嘴角不受控地扬起来,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强行将嘴角压平,板着脸肃然道:“男女授受不亲。”
酒壮怂人胆,夏折柳不屑地撇撇嘴,仰起头看着他:“亲都亲过了,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如此直白大胆的话,叫苑相离又尴尬又羞赧,咬牙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夏折柳的脸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兽,醉意朦胧地嘟囔:“这里就是我的家呀,三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苑相离低下头,望见她的脸,心里蓦地一软。
再硬的心肠,在这一刻,也尽数化成了绕指柔。不论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依着她。
“至简,收拾一间干净的厢房出来。”
至简正要应声,门房却急匆匆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将....将军,府外有人来要人了!”
苑相离眉头一皱,却依旧没有松手,索性抱着人径直走到了门口。
门外站着张□□,身旁还跟着小小的寿儿。
张□□一见那人怀中的夏折柳,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落了地。
今晨夏折柳说要去找将军,张□□还以为她疯了呢,这大半夜的不见人影,真是让人急死了。还好,竟然真的在将军府寻着了,而且还是在将军的怀中将人寻着的。、
张□□也不知道夏折柳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快步向前,轻轻地推了推夏折柳的肩膀,说话都小心翼翼:“柳娘,我们回去了。”
苑相离抱着人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像是不想放走什么。
但他还是吩咐人牵了辆马车进过来,动作轻柔地将夏折柳放进了马车里。
下了马车,刚站定,腿上便“咚咚”挨了两下。
一低头,那个半人高的小男娃正仰着头,瞪着一双愤怒的大眼睛,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地往他的腿上捶,分明是将他当成了拐人的坏人。
他无奈解释:“人不是我拐来的,是她自己跑来的。”
寿儿根本不听,攥着拳头又愤怒地往他的腿上捶。
他忍无可忍,伸手摁住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弯下腰,压低声音问:“你爹是谁?”
寿儿气鼓鼓地瞪着他,抿着嘴唇,一个字也不肯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苑相离被气笑了,自己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且就算知道了这小男娃他爹,也就是夏折柳的相公是谁,又有何用呢?
随即长臂一伸,单手拎着寿儿的衣裳,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往马车上一坐,语气意味不明:“我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才不与你计较的。”
张□□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她的面子这么大的吗?
可是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可曾与将军有过什么交集啊?
......
那一日醉酒撒泼,也没能留在苑相离身边,夏折柳挫败极了,此后的好几日都一直沉郁着,像是窝在散不开的阴雨里。
直至月底发了工钱,这才雨过天晴,眉眼里的郁色一扫而空。
陆照萤作为东家,出手实在是阔绰,给工人开的工钱十分可观。夏折柳拿到手的钱,是从前在江州当丫鬟时的四倍有余。
她捧着沉甸甸的铜板,约着张□□一起出去消遣。但张□□实在是忙,走不开,婉言拒绝了她。
她也自得其乐,牵了寿儿的手,自己上街去。行至街巷,寻了全城最好吃的那家馄饨摊子,往板凳上一坐,扬声道:“来两碗大馄饨!”
馄饨还没上桌,一个面容枯瘦、双眼浑浊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屁股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眨也不眨。
夏折柳最近总是见到这个男人,但她并不认识对方,反而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她索性带着寿儿换了一个位置,离得远远的。
男人这次倒没有再凑过来,只是那道眼神依旧黏在他们的身上,阴恻恻的,看的人极为不适。
夏折柳心想莫不是被歹人盯上了?
她当机立断地起身,对着摊主说:“不好意思,馄饨不要了!”
话音未落,那男人猝不及防地扑了上来,一双枯树一样的手抓着了寿儿的手臂,把人拖拽着走。
寿儿吓得面色惊变,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呜”哭声。
夏折柳也被这变故惊了一跳,随即死死地攥住寿儿的另一只胳膊,扯开嗓子大喊:“拐子!有拐子来拐人了!”
男人眼中凶光一闪,腾出一只手用力一推,将夏折柳整个人狼狈地推跌倒在地。随后抱起寿儿,上了一辆马车。
夏折柳顾不得疼,爬起来就追,张开双臂挡在马车前。
此时已经有好心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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