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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二合一】补一更国庆

“宋词姐姐,幺幺是什么意思?我怎从未听说过?”

“幺幺啊,是宝贝的意思。”

六月三日,破晓时分。

两时辰前,沈今越归家。一个半时辰后,就又走了。

沈今越近几日很忙。离家前,他说忙过这几日,十有七八差不多了。

她问,如果没忙过呢。

他说,那会更忙。

……

沈今越走后,不过一时辰,迎着汹汹雨势,桑芙姑娘来了。

桑芙说,她近几日很闲。

桑芙问她:“闲暇了,我能来寻你玩么?”

当然可以。

“想来便来。”她如此回复。

孰料,桑芙姑娘寻她之时,一日早过一日。

早到,她哼童谣,本想哄囡囡再睡会儿。

——那符包没什么用处,晚间孩子闹了三次。沈今越回来的一个半时辰,有一个多时辰都在哄女儿。哄睡着了,匆匆换了身干爽衣裳,同她交代几句,又钻进雨里。

大雨倾盆,擂瓦轰鸣。

“幺幺竟是宝贝,新奇。”

女子衣决乱舞,于门口合伞,用力一抖,雨珠四溅。

桑芙道:“宋词姐姐,早饭还没吃吧。”

她提起食盒:“京城,外域人,就是那些金发碧瞳的的外域人,开了间早食铺。吃食稀奇,味道新奇,我可是好奇。大早起来,顶着大雨排队,才得如今手中这么一份。”

桑芙瞧了一眼孩子。

孩子双眸微阖到如今一双大眼睁得饱满。

她捂嘴道:“是不是我把她闹醒了?”

“分明是见你来,兴奋得睡不着了。”

宋词打趣说。

“哈哈哈,那幺幺自己玩会儿。宋词姐姐,你快来吃。”

再好吃的东西吃不出味,似乎十分败兴。但退一步想,至少还能闻着香气,如何不算一种安慰?可当香气里混进苦涩药味……

宋词蹙眉,门口看去。

老魔医端药而来。

自打沈今越不在,一日四次药,皆他亲自端来。又雷打不动,每日循例问完她身体情况,老魔医会抖着胡子走,总是不屑。

今日却反常。

药放于桌,人未急着走,连连瞧桑芙好几眼。桑芙一眼不看他。

说来。

桑芙姑娘虽常来此宅,但每次一来,老魔医都于后院待着。两人并未见过面,有过交集。

宋词捧着碗,徐徐搅动汤水。桑芙被盯得不自在:“老人家,你做甚的一直看我?”

“因为有个问题想问姑娘。”何苏成转头,看着宋词:“老夫在这宅子待了好些时日。抬头是天,四顾是墙,日日都快成了井底之蛙,尚不知外面情况如何。所以老夫有个疑问。"

何苏成又看回桑芙:“我先前后院煎药,总听见隔壁宅院传来小孩打闹之声。可近几日,除了雨声,外头静得不像话。小姑娘,你自外头来,可是清楚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宋词徐徐搅动药汤。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桑芙笑说:“小儿淋雨回家要讨打,大人淋雨身上要遭寒。下这么大雨,若非紧急事,谁还往外头窜?安静不是很正常么?不成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般随心所欲,风雨里想钻就钻?”

“原来如此么。”老魔医不再同她多言。

只待宋词喝完药:“你。老夫观你现在,双眸无神,焦距不清。医者最忌伤患隐瞒病情,你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罢了。且不用你说,你夫君离前,嘱咐我药里头加几味明目药材。那想必是出了问题的。”

“明目?”宋词儿陡然一惊。

眼睛快看不清这事,她自觉藏得极好。她少与沈今越对视,且出门在外,叫桑芙扶着自己走,找的借口也是身体不适。

眼睛的问题......

“砰砰砰!”

“谁!”

雨势滂沱,敲门声又急又乱。思绪被迫打断,几人都往外头凝去。

雨滴同雨滴之间没了缝,从天而降如垂落的白布,遮尽尘寰。

“竟还真有同我一样的随心所欲者?宋词姐姐你屋内等着,我去看看来的何人。”

桑芙撑伞而去,又在离前,硬将老魔医拉走。

雨纷乱而骤,溅落在地腾起濛濛雾气。待两人身影如鬼魅般消失白茫茫雨中,宋词收回视线,却被门口吹进的湿风,冷得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慢慢走动,堪堪摸到门槛,欲关门。孰料,狂风携雨,毫不客气登堂入室。她这还未出屋,脸上就被一层水雾糊得难受。

她抬手拭面,水滴顺着下颌滚落。她后退大步,发现衣裳竟湿了小半,便是再后退小步,忽见三人自雨中步出。

她定定看着中间那人:“卜荀?”

雨下得大,卜荀撑着伞,从头到脚无一干处。卜荀直直走来,脸色微变:“沈今越不在?”

“他近几日忙,这会儿大概在魔教处理事情。”

“......”

他沉默。

半晌:“我可以进来么?”

桑芙急急冲进屋,老魔医怒瞪小姑娘一眼转身离去。屋檐一道道水线轰然垂落,男子手中伞不堪其重,歪了几分。

没有让熟人在雨中同她讲话的道理。宋词道:“进来便是。”

男子湿哒哒衣裳一直淌水,地上拖出水痕。卜荀被宋词引着桌前坐下,瞧见碗中留有残渣:“你还在喝药?”

“嗯。”虽有桑芙在场,但一种说不上的感觉,让宋词觉得极为奇怪。她往他身后一看,随口一问:“小昂呢?今日怎不见他来?”

“今天来就为此事。”男子浑身湿黏,却感觉不到难受般说:“小昂腿养得差不多,近几日又跑又跳。结果太激动,下楼梯不看路,给脚崴了。

“当时,他手里拿着蝈蝈。蝈蝈掉了,他那一脚下去,不偏不倚给踩死了去。如今家里头哭得厉害,说是把干娘送的心意踩没了。”

“多大点事,蝈蝈没了,我届时再买一个给他便是。”宋词失笑说。

“那今日可以么?”卜荀顿了好半晌:“其实我来,就是想问问那蝈蝈在何处地买的?”

宋词:“......”何处买的?他们仙乐楼要知道京城有哪几处地卖蝈蝈,那是极简单的事。何必他亲自走一趟?

“.......”

女子嘴角绷得紧紧。卜荀后知后觉:“也别担心,是小昂哭得厉害,做父亲五载,我听了实在难受,这才冒雨前来一问。”

"那恐怕得叫你失望了。那地方我也不清,且多说一句,卖蝈蝈的虫贩是挑着担子卖。今日停这家门口,明日停那家门口,具体踪迹,这我还真不知。”

宋词睫羽一垂,指尖收拢,说得不紧不慢。

卜荀不死心:“那你且知,上次卖蝈蝈之人,是停在哪家店铺门口么?我可寻店家打听。”

宋词凝思片刻:“不知店铺具体名,但从这到仙乐楼就一条路可走,大抵看见熟悉场景,就能想起。”

“那...”

男子脸上闪过犹豫之色,他突然变得很久不说话。久到桑芙姑娘犯嘀咕,问怎么了?

“无事。”卜荀摆手,看着自己:“那你现在方便出趟门么,告诉我是哪个位置就行。”

宋词赫然抬首:“现在?”

外面如此大雨,现在出门?他认真的?

卜荀:“.....对,就现在。”

“不行!”

不及她回答,桑芙姑娘率先站出说:“外头雨大,出去必成落汤鸡。宋词姐姐身体本就不好,淋雨感冒了怎么办?再者,这事真有这么急么?若真急,京城地段我熟,老熟人也多。我去!我去打听问问路,很快的!”

说做就做。桑芙姑娘风风火火欲奔门而出。宋词眼疾手快抓出一抹桃红,孰料被女子一股脑儿向前莽的劲儿扯住,她人被重重地向前一拖!

半个身子扑于桌。碟子、药碗、糕点,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桑芙惊呼,折回连连道歉。卜荀也被如此动静吓得起身,问可有受伤?

宋词摆手:“我没事。”

摇篮里却传来动静。

“桑芙,帮我去看看孩子好么。”

这么大动静响起,摇篮里没传来哭声已是幸运。毕竟现下,将时间花在哄女儿上,宋词更想知道些其他东西。

“作为沈今越兄弟,囡囡干爹,卜荀,我可以问你三个问题么?”

女子扶桌而立,目光亲和,像一池平静的河水。

她本是温柔之相,却恰因人太过平静,卜荀不敢直视她眼睛半分,嘴皮翕动:“你问。”

“第一个。”宋词道:“现在出去,你是认真的?”

“明日,是小昂母亲祭日。”他说。

宋词:“……”

顿了许久:“第二个。卜荀你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卜荀:“......”

他静了半晌。

半晌尔后:“没有。”

宋词:“.......”

“那最后一个问题。”看桑芙姑娘笨拙抱着孩子,哄得手忙脚乱模样。宋词梦呓般低喃:“小昂,现在在仙乐楼,是么?”

“那是我和他的家。”卜荀说:“他在。”

“好。”宋词道:“好,我随你去。”

女子回眸后看。卜荀缓缓说:“外面雨大,孩子还小,就别抱着一起,会着凉。”

“那她也会着凉。都说了宋词姐姐身体不好,不能出去。”

眼见人随着男子出门。桑芙姑娘心头咯噔,抱孩子拦于两人身前。宋词脚步一顿,故作镇定摆手道:“没事,去也去不了多久,指个路罢了。”

“那也不行。”桑芙姑娘左拦右拦,见人不听话,急得跺脚,眼皮子狂跳。

雨倾如注。

桌旁至门口距离,宋词走得极慢。当脚下碎碗明明白白出现,她不收脚,眼看要踩到瞬间,卜荀喊小心!

宋词紧忙收脚,缓缓垂眸,小心避开。

可是。

她避开了这,却又踩到了那。明明碎碗破碟,一眼便能扫到。

“你的眼睛?”卜荀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为何灰蒙蒙一片?

宋词默默摇头,并不作答。卜荀顿敛声息,看女子扶着门身即将跨门而出,他人一顿,如被抽干了力气般,整个身子颓然地将她拦在屋内。

“沈今越他不该离开.....其实,你可拒绝我的。你是可以的。但为什么不呢?”

“小昂出事了,对么。”卜荀此番举动,宋词扶着门松了口气。但看漫天急雨,胸中又惶惑难安,藏于衣下的手,死死攥紧。

她笃定:“是因为我的缘故,对么。”

卜荀赫然抬头,什么话也没说,却又什么话都说了,宋词霎时便懂了。

她问:“为什么呢?”

“问道宗宗主,卜算子携幂篱人到仙乐楼,乔装打扮,带走小昂。以孩子性命相胁,要我想办法把你骗出去。否则......”

卜荀颓然跌坐在地,以手掩面。剩下的话冰冷残酷,他说不下去。

“以软肋威胁,杀人诛心。三宗一贯作风。”

把她引出这个门,她当然知道,这一趟出去意味着什么。

出去了,她被抓,那么那些人又会拿她威胁谁呢?

一边是小昂,一边是沈今越。

三宗动不了他们,就开始打他们身边人注意。一贯的腌臜手段,一贯的小人作风,可恶又可恨。然不可否认,此招阴险,却极有效。

小昂是卜荀命根子,父子两相依为命。卜荀不可能放弃小昂,关键时刻却又做不到昧了良心。

所以去与不去的选择权,在她手中。

扪心自问,她不想去。可事实无法抛开,小昂因她和沈今越,才被卷入无妄之灾。以至于最后摆在她眼前的答案似乎只有一个:“我去。”

小婴儿终于安静,桑芙姑娘将孩子放进摇篮张了张嘴。她劝解之语还未出口,雨中慢慢步出一人,铿锵有力道:“不可!你不能去!”

桑芙瞪大眼。出现的是谁,她再熟悉不过。

桑芙指着冒出来的哥哥,指着自己,迅速看向宋词。

宋词眼里闪过错愕,但很快平静。原来,他们兄妹两是沈今越身边的人。难怪第二次见到桑芙,桑芙张口闭口不问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镇魔司。难怪沈今越带她离开镇魔司,怎么就那么的轻车熟路。

难怪啊难怪。

敛下心绪。

“主上救我与妹妹性命,我效忠主上,一切但凭吩咐。妹妹却是自由,一切逐心。”

桑戎跨刀立于门前。桑芙不懂哥哥为什么要说最后一句话,只见哥哥说完,敛手垂立同女子解释:“主上回魔教,不放心夫人安危,特派我守此小院。今日走前还吩咐,近几日夫人不要出门。”

“至于那个孩子,我去救。”

桑戎自告奋勇。

却有人不合时宜冒声:“他一定要你出去。”卜荀看着宋词,没有一声哀求。

宋词却问桑戎:“为什么不能出门?”

桑戎:“因为外头不安生。”

宋词:“为什么不安生?”

雨声入耳,男子不说话。宋词顿懵,眼前人一定有事瞒着她。而他又听任沈今越......

他不说,是受了沈今越命令不能说?那为什么不能同她说?

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一股愤怒无力涌上心头,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让自己镇定:“人命关天,有什么事,请你如实告知。当然出了事,也别怕沈今越问罪,我一人承担。毕竟要知,沈今越在外我不管他如何,总之在家,他是听我话的,这点毋庸置疑。”

男子握剑的手,悄然一松。宋词温言慢诱:“所以,告诉我,为什么。”

桑戎:“……”

桑戎还是在沉默,或者说是在纠结。这个时候,只需再添些话。

“你不说,事情原委我便不清。我不清,便易做出错误判断或错误决定酿成大祸。到时后悔可还来得及?你可想过?”

桑戎:“……”

桑戎在沉默的边缘,几欲张口。宋词叹息:“我话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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