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绣继继任家主典礼,这是整个王氏一族的头等大事,族里自下而上开始忙活起来。
三日后傍晚,王氏一族家主继任大典开始。
王氏一族宗祠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旁枝们弟子们分列九侧,跟着新任家主王锦绣一同祭拜列祖列宗。
即使隔着乌泱乌泱的人群、缭绕的香烟,王元瑶也会被王锦绣那一身黑金家主衣服的威严所震慑。
大长老一声绵长且庄重肃穆,穿透整个王氏一族,“跪!”
王元瑶弯下双膝,跟身旁所有人一起跪下,跪拜这位王氏一族有史以来最有能力的家主。
接下来,是宗族献礼。
王明德第一个出列,他阔步走出来,棕衣沉稳,掌心捧着悬着一柄通体墨绿的玉尺,灵光内蕴,一看便非凡品。
钱夫人随侍在侧,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夫君身体不适,不便言谈,我夫妇二人同心,由我代讲。”
“此尺名为'宗心',历代家主持之以正族规、定纲常。今日我夫王明德奉上宗心,自此以后,凡家主所言,即我所行,凡家主所决,即我所从。我族三百七十六口,自此唯家主马首是瞻。”
钱夫人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王锦绣,目光平静而认真,“夫君往日或有不驯之处,日后全改,请家主宽心。”
王锦绣接过玉尺,指尖在“宗心”二字上轻轻摩挲,“王锦绣继任家主之位,当以家业为重,此后丈量天地、拓土开疆,定不叫大哥失望。”
王启智第二个走上来,走到王锦绣面前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满堂低呼。
王启智从小最是傲气,王之恒曾说他膝盖骨比别人硬三寸,如今那三寸硬骨头折了下来,结结实实跪在青砖上。
“家主,”王启智双手将一把山河扇举过头顶,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这山河扇上所绘,乃是王氏一族三十七处灵脉图,家主上任,总得先知道自家底细不是。”
王氏一族有十二处灵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王启智自掏腰包添了二十五处赠予王锦绣。
“多谢二哥,二哥的礼最合我意。”王锦绣弯腰去扶他,王启智也不客气,两个人哈哈大笑。
轮到王知真,王知真一如既往话少,走到堂中央时甚至没看王锦绣,只把怀里那十卷泛黄的古籍铺在供桌上。
“这套‘天象帖’我花了十年四处寻访,终于集齐了。四弟爱看书,送给四弟正好。”
“这么珍贵的东西,三哥舍得?”
“说没一点心痛是假的,不过相比天象帖,你更珍贵。”王知真笑了起来,“四弟,三哥不如你。日后王氏一族有事,你开口,我闭眼往前冲就是。”
王锦绣张开双臂揽住王知真,“三哥对王锦绣的心,比天象帖更加难得。”
分不清谁第一个振臂一呼“唯家主马首是瞻!”,这几个字仿佛会传染,一开始只是两、三个人,而后一传十、十传百,王氏一族弟子们纷纷振臂高呼“唯家主马首是瞻!”,声浪一层叠过一层,直至响彻云霄。
王氏一族四兄弟兄友弟恭,全族上下齐心,看得王氏一族长老们眼眶发热,仿佛提前见到王氏一族奔赴辉煌的场景。
突然。
大堂外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面相不过三十出头,身量颀长,穿了一身黄色锦衣,眉目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年轻男人手里托着一只赤金匣子,衣服肩膀上有繁琐的纹路,眼尖的人立即认出,这是钱氏一族家主亲卫的标志。
周晓玉说:“钱氏一族周晓玉,代主人向家主贺礼。”
周晓玉嗓音又轻又浅,像是个斯文的读书人,可王元瑶看见他手指骨节处有一层厚茧,那是常年握暗器磨出来的。斯文归斯文,周晓玉一身杀机藏得比谁都深。
周晓玉走到王锦绣面前,将赤金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算盘,算盘上只有一颗算珠。
“主人说了,这算盘上的珠子,代表一条钱氏一族在王氏一族之外的情报线。”周晓玉笑吟吟地拨了一下算珠,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日后家主若有想知道的事,拨碎颗珠子,钱氏一族替家主查。当然......”周晓玉语锋一转,“若家主能让钱氏一族觉得值得继续交,钱氏一族不介意再送一副新算盘来。”
这话说得客气,可王元瑶听懂了,周晓玉这是在说,钱氏一族认可你一次,但也只认这一次。以后的事,看你本事。
“替我谢过钱中胜,”王锦绣接过算盘,声音温和,“也替我传句话,钱氏一族在北境的那三条矿脉,明年开春前也许会出岔子,提前布防为好。”
周晓玉依然弯着眉毛笑,心中却暗自惊讶,三条矿脉的位置是钱氏一族机密,王锦绣怎么知道的。
周晓玉向王锦绣行了一个礼,“周晓玉还有事,不方便久待,先告辞了。”
周晓玉走后没一盏茶,沈氏一族长老也来了。
沈老须发皆白,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看起来像个落魄教书先生。他手里什么都没拿,走到王锦绣面前,解下腰间一枚玉佩搁在桌上。那玉佩成色极差,扔到路边都没人捡。
王锦绣很意外,上前几步迎接他,“沈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老呵呵一笑,“老夫没什么好东西,这玉佩随我三百年了,带着还算顺心,便赠予你。你可别嫌弃普通。”
“哪里的话,沈老过来,已经是王锦绣莫大荣幸。”
沈老说:“你三年前在陶贝镇救了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一命,那小子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再不惹是生非。沈氏一族没别的话,王锦绣,你这份恩情我记着。”
“今日我来,是为还情。以后沈氏一族上下,见王氏一族子弟遇险,必出手相救。”
王元瑶隐约听王元琪说过这事儿,小叔叔外出历练,顺手救了一个冒冒失失误入术法的年轻人,回来之后才知道那是沈氏一族的小公子。
沈氏一族素来中立,从不轻易站队,今日沈老亲自到场还说下这番话,等于在仙门百家面前亮了底牌,沈氏一族认你王锦绣这个人。
晚一些时候,堂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
一个红衣女人款步走进来,身段婀娜,面上罩着一层烟纱,看不清容貌,可那走路的风姿让堂上半数男修都咽了口唾沫。
“楚氏一族楚惊艳,代家主向王氏一族新任家主贺礼。”楚惊艳嗓音又甜又软,像掺了蜜的糖浆,可她所走过的地方,花草全部在一瞬间枯萎发黑,全无生机。
堂上先是寂静一瞬,而后小范围躁动起来。楚怜花杀了王氏一族前任家主王之恒,她竟然还敢派人过来!过来干什么,上门挑衅吗!
一部分王氏一族之人手搁在腰间配剑上,已经严阵以待。
王元瑶觉得不至于。
王锦绣继任王氏一族家主,亲戚朋友都来道贺,可以说这是王氏一族几十年来最为兵强马壮的一天。楚怜花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挑今日上门找麻烦,换句话说这不是找麻烦,是找死。
王锦绣比王元瑶更清楚这一点,笑了一下,“今天不论两族旧仇,只论新喜。楚姑娘,替我谢谢楚怜花,也请留下喝一杯酒再走。”
“这偌大的王氏一族,只有家主有魄力,我就喜欢家主这样子的。”楚惊艳抬起手,染了豆蔻的指甲抚摸碰王锦绣的脸。
王锦绣扣着她的手腕拉开,依旧笑眯眯,“别,楚姑娘,被丑人喜欢并不会让我觉得高兴。”
楚惊艳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真了一些,她这张无往不利的脸第一次在男人身上失了作用,她更对王锦绣感兴趣了。
王氏一族继任家主典礼一连庆祝了三天,每一天都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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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瑶在院子里,拄着下巴思索了一上午,还没想好送王锦绣什么。
“送法器太俗,送曲谱太无聊,送功法太费钱,送术法……他比我懂,”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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