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上的气氛,诡异得让秦月浑身不自在。
她,秦家大小姐,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前,左边是她那个吊儿郎当、正用钢管敲着桌腿、眼神恨不得把对面的人剁成肉馅的倒霉哥哥;右边是那个面无表情、正慢条斯理地掰开一次性筷子的未来首富。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远的距离,可那无声的敌意却浓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干起来。
秦月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坐在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中间,随时可能被炸得渣都不剩。
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秦风带来的那五六个小弟根本没走,他们也没坐,就那么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站着,有的靠在电线杆上抽烟,有的双手抱胸盯着这边,有的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顾景言和周辰的烧烤摊。
那几个人的眼神,与其说是在保护他们,不如说是在监视。
秦月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秦风的算盘。
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周辰,也根本没打算放过顾景言。他让小弟们杵在这儿,名义上是“等着”,实际上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砸场子”。
有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往这儿一杵,夜市里的其他客人哪还敢过来?周辰今晚的生意,铁定是黄了。
秦月顿时觉得那盘刚端上来的烤油边都不香了。
她这个哥哥,是真的坏得流油。
而顾景言,似乎完全没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放在眼里。他先尝了尝她点的烤牡蛎,又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居然还开口评价了一句:“味道还行。”
秦月:“……”
她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心可真大,你是真不怕秦风等会儿趁她上厕所的功夫,直接让人拿麻袋把你套了扔海里去啊?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破这僵局,周辰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鸡翅走了过来,看到这阵仗,他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盘子放在桌上,说了句“几位慢用,有事招呼一声”,就转身回了烤炉后面。
秦月眼尖地看到,周辰的手一直下意识地攥着那把串肉的铁签子,显然也是在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冲突。
她夹了一块烤茄子,味同嚼蜡地吃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秦风没出声撵人,顾景言也没要走的意思,她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当人肉防火墙。看来,只能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秦月把目光放到一旁战战兢兢、满脸忧虑的周梅身上。
周梅站在烧烤摊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正紧张地擦着那张本来就干净的桌面。她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秦风和他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安。她哥哥周辰虽然能打,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明显来者不善,她是真怕今晚出什么事。
秦月望着周梅那副小鹿般受惊的样子,脑子里灵光一闪。
义结金兰!
她想到的非常规手段,就是和周梅义结金兰!
只要她把周梅认作干妹妹,那秦风再混蛋,也不至于当着她的面,对自己妹妹的干姐妹动手动脚吧?那他还是个人吗?哦,他本来就不是人,但至少得要点脸吧?
秦月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简直是一举多得。既能保护周梅,又能借机跟周辰拉近关系,还能让秦风不犯下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端着一杯汽水,脸上堆起最和善的笑容,朝周梅走了过去。
“美女。”秦月走到周梅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呀?”
周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怯生生地答道:“我叫周梅,十、十八了。”
“哎呀,那跟我同岁呢!我叫秦月。”秦月眼睛一亮,十分自然地拉起周梅的手,语气真诚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我刚才吃了你家烤串,觉得味道特别好,跟我以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人间美味啊!而且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特别亲切,特别投缘,好像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周梅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有点懵,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所措地看向旁边的周辰。
秦月趁热打铁,也不管这个理由有多生硬,她握紧周梅的手,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郑重其事地宣布:“小梅,我跟你一见如故,不如我们结拜为干姐妹吧!我是九月出生的,你呢?”
“十…十一月。”
“那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就是你姐姐,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秦风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妹妹,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顾景言咀嚼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微微蹙眉地看了秦月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想这大小姐又想玩什么?
而周辰,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铁签子,一脸震惊地看向这边。
在周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风已经“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秦月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搞什么飞机啊?你是不是有毛病了?”
秦月被他拽得手腕生疼,但她忍住了,没有甩开。她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委屈地看着秦风,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哥,你干嘛这么凶嘛……”
“我凶?”秦风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那边一脸懵的周梅,“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哥之前揍了我的人!你倒好,跑过来跟人家妹妹结拜?你脑子被门夹了?”
“那肯定是你的人先欺负人家了嘛,不然她大哥瞅着那么好脾气,又这么会烤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动手打人?”秦月把锅推还给秦风小弟后,她又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地小声道,“哥,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个妹妹,从小就想要。可惜妈妈走得早,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姑娘,觉得特别投缘,想跟她搞好关系,你不但不支持我,还凶我……”
她说着说着,那双灰褐色的眼眸就蒙上了水雾,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别人家的哥哥,对妹妹都是有求必应,生怕妹妹受一点委屈。可你倒好,不但不帮我,还骂我有病。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秦月越说越“伤心”,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哥哥坏!我不理你了!”
秦风被她这番操作彻底整不会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妹妹那副梨花带雨、委屈巴巴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认识的那个秦月,向来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主儿,扇了人巴掌还要踩上两脚,什么时候学会眼泪攻势这一套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烦躁地呼出一口气:“行了行了,别哭了!我……我也没说不让你跟她玩啊!你哭什么哭!”
秦月透过指缝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松了口,心里顿时一喜,但面上仍然维持着那副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地问道:“那……那你同意我跟她结拜了?”
闻言,秦风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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