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许风桦忍不住眨眼,一时搞不清状况。
无数人都预测她夺冠,她本人却从未预想到这个情景,只知道参选港姐可以迅速让全香港的人认识她,这就够了。
因为那些极为真实的记忆,她甚至做好了落选的准备。
黄智迅速接下这个反应,举起台本仔细看,念叨着:“是不是念错了?我看看……哇——香港小姐冠军诶,念错了不好吧?许小姐,我眼睛不好用,你过来看看?”
许风桦走上前,低头一看,赧然一笑:“好似是我哦。”
按照传统,上一任港姐为她戴上闪亮的王冠,披上大红色披风,这是获胜的象征。加了这两样装扮,第一次,她自候选者中脱颖而出。上任港姐微笑着对她讲:“恭喜。”
“来,许小姐,讲两句吧!”
“多谢各位评委,愿意投票给我,多谢各位观众,愿意支持我,”许风桦接过黄智递来的话筒,照例感谢了评委和观众,稍稍停顿,“最后多谢我阿妈,希望她看到比赛,能够开心。”
“她一定看到啦!”
彩带飘散,数不尽的掌声和笑声,黄智要大家记住收看之后的港姐赛后采访特别节目,许风桦站在最中央,这时,心才跳起来。
必须马上去医院看阿妈。
记忆中,她去晚了一步,阿妈已经不在病房里。她跟着护士下到地下太平间,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许小姐,你去哪里?赛后有采访啊!”
混乱的后台,无限台一位面熟的场务拦她,许风桦解释:“我阿妈还在医院,我现在要去看她。”
“但是我们有采访,记者都到齐了。”
采访?
是哦,她在梦里得了第四名,转日才收到无限台邀请,让她参加特别节目。现在她拿冠军,就没那么好脱身。
她怕晚一步,阿妈会和记忆中一样去世。
“怎么,有事吗?”一个穿全套西装裙的女人走过来,及肩短发,未化妆。
许风桦识得她,于宝怡,日后无限台的董事之一。不过现在,她还只是戏剧分部的制片人。无限台内斗严重,几十年后,她会是唯一的赢家。
那些记忆中,她和她只是点头之交,没有参与过她监制的作品。她拍了两三年剧就转拍电影,没在无限台留多久。
场务抓住了救命稻草:“宝姐,许小姐要走。”
于宝怡作风强硬,场务指着她劝住许风桦。于宝怡听了理由,倒是说:“让她去吧,你去叫的士,快点。”
场务一愣,倒松了口气:“好。”
宝姐开口让她走,后续有问题都是她负责。
-
凌晨一点,许风桦跑入玛丽医院。
她已换上白T恤黑短裤的常服,医院大厅半夜很冷清,只有几个人侧目,暗自觉得她很像今夜出炉那位香港小姐,或许还要胜上几分。
“阿妈!”
是睡着了吗?
她推开病房的门,电视机已经关掉了,屋子里很暗,床头的粉色康乃馨生机勃勃,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梁晓凤却很安静,一言不发。
许风桦未开灯,走到床头,见阿妈的脸上挂着笑容,手中护着一个大大的纸夹板,是医院的用品,抬头上还印着医院的名字。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恭喜夺冠!”,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王冠。一笔,两笔,三笔,是她在王冠上加的几束光。
许风桦心一紧。
她把手指凑到梁晓凤的鼻息处,已经没有温热的感觉。
“……”
许风桦按下呼叫铃,叫来护士。护士见过她几次,知道她家的情况,始终面色凝重,言语谨慎,生怕使她更伤心。
其实,许风桦知道,至亲离世,能带着笑容和满足,愉快地离开,已经足够。但她的心中,依旧止不住怅然若失。
许风桦跟着护士办妥手续,将阿妈的身体送到地下的太平间暂住。许风桦想好,三日后去过殡仪馆,要将阿妈的骨灰龛带回家,和阿爸放在一起。
护士静静陪她坐电梯,回到七楼病房,许风桦收拾好阿妈的遗物,将那张薄薄的祝贺纸叠好了,小心放在挎包的内贴袋里。
她临走时,护士提醒她:“许小姐,你小心点啊,外面都是记者。”
走到窗边,往楼下一望,果然,门前围满了采访的记者,黑乎乎的一团。远远看去都这么显眼,估算也有二三十人。
真是敬业。
港媒一向神通广大,彻夜不睡,守到明天天亮,不是难事。之前得奖人没确定,没有这么多狗仔来顿,现在夺冠了,他们像闻见腥味的狗。说不定,已知道她阿妈去世,还不知会写出什么离谱的报道。
他们期待着,要堵住她,拍到她是哭还是笑。哭有错,是借故作秀卖惨,笑也有错,是为了冠军不念亲情。哭笑不得就是错上加错。
无可奈何。
再看表,已经凌晨一点钟。
先等等吧,着急不是办法。
她拐了个弯,去七楼尽头的自动售货机买瓶水。长长的走廊寂静,灰暗,封闭,仿佛此刻走入另一个世界的不是阿妈,其实是她。
咕隆一声,罐装汽水砸在出货口,男人弯下身,伸出长臂捞出冰凉的汽水。
许风桦脚步一停:“雀仔?”
“许小姐?”他侧过头,也愣了。
“好巧啊。”许风桦忍不住讲。
香港很小,但有这样小吗?有一句歌词唱过“全城来撞你”,至多也就是这种状况。
“要喝什么?”
他依旧穿着那件孔雀蓝衬衫,加了件白色牛仔外套,真是潮过明星。如果他早这样爱美,为什么初次见面时,又一幅生怕别人注意他的打扮。
“我自己买。”许风桦将硬币放进投币口,安静中,清脆的响声格外悦耳,“你怎么在这边?”
廖家卓耸肩:“我老大被人砍了。”
“啊?那你呢?”
她忙去看雀仔,手脚完整,有眼有鼻,还能自己买汽水饮,应该没有大事吧。
“我没事。就是没看完港姐决赛,有点可惜。”
他去丽多舞厅,那店家既怕惹黄星,又怕惹北日,干脆备了两份钱,不论谁来都吃喝招待。
他根本没要什么“保护费”,只担心今晚会出乱子。
一进门,店家请他进了包厢,还端了果盘饮料来喂他——其实是怕他食不饱,回去乱说话,送点吃的就当喂狗了。
电视已调到无限台,他一连看了整整五条广告,决赛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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