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稀薄日光被窗帘阻隔在外，寒风亦吹不进屋子里。

被子里温暖如春，许风桦在一个怀抱中醒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才记起昨夜发生什么，露出一个浅笑，额头蹭了背心的柔软布料，再一次抱住他。

“雀仔，几点了啊？”

“我还没看。”

廖家卓的嗓音干净清亮，一听就知道已经醒了很久。

许风桦从怀中钻出，倚在床头，问：“怎么不拉开窗帘？”

廖家卓把脑袋倚在她颈窝处，发丝落在肩上，痒痒的：“只要光晒不进来，不知道是几点钟，现在就永远不会结束了。”

“掩耳盗铃啊。”

“嗯。”他就这样承认了。

许风桦一笑，伸了个懒腰，看向落地窗。明明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到，下意识却觉得今天天气会很好。

她低头看他，恰巧他掀起眼皮。

他直起身，就想要压过来。

“别。”

小小的唇落在手心，不情愿地向下亲。

昨晚不知道吻了多少次，再吻下去，恐怕就不止是吻了。如果不是她生病，雀仔发觉她额头烫，绝对无法停止。

对着他可怜巴巴的目光，下垂的眼尾，许风桦清嗓：“昨天的一百个，已经补完了哦。”

“不可能吧。”

“你没数，但是我数了啊。可能还多几个，是预支的，以后还要扣的。”许风桦面不改色。

其实她当然也没数。

廖家卓一定看得出她讲大话，仍不拆穿：“补完可以，预支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掌被移开。

许风桦早料到，提前扭头逃开，回头得意一笑。跳下床，拉开窗帘，望着阳光下被子凌乱，露出他一张含笑的脸，想起小鸟的巢穴。所谓怜爱，大概就是这样。

“嘶……”许风桦扶住头，不知怎的，脑中仍嗡嗡作响。

“还是不舒服吗？”

廖家卓跟着下床，俯下身，用面颊贴住她的面颊。

“奇怪，不烫了啊。”

移动电话铃声响起，廖家卓说声等下，跑去客厅接起电话，走回卧室。

电话里传来声音，音质差，听不出是谁，只清晰听到一句：“……你好不好过来加下班啊？”

“今日不行。”

之后，不理对面的呼号求助，决绝挂断。

“是巴打，上次非要我的电话号码，不应该给他的，”廖家卓撇撇嘴角，放好电话，“我不想返工。”

“如果真有要紧事，就去一趟？”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说警司请今天加班的人一起出去吃饭，他叫下我而已。我要陪女朋友，当然更重要。”

许风桦笑着嗯一声。

“不想返工可以，总要吃饭吧？”

廖家卓跃跃欲试：“嗯，你就坐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做。”

许风桦不阻他表现，领着他进厨房：“讲真的，租下这里后，都没怎么开过火。”

以前她的饭都是阿妈从打工的店里带，或者阿妈做，她攒钱时，忙着工作，就吃便宜的碟头饭，更是无暇下厨。

“以前在儿童院也是你做饭？”

廖家卓环顾厨房：“是啊，那群小孩子讲，自从我念大学，儿童院的饭菜水平下降不知多少。”

“你又要帮他们赶流氓，又要给他们做饭。还要陪他们玩游戏，简直是保育员啊。”

廖家卓漫不经心嗯一声，走到了灶台旁：“当时只是因为没人做，只得我年纪大，不得不做……不过现在，如果能给你做饭，想起来都是值得的。”

他说这话时淡淡的，倒好像是无意间才说出来的，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下。

许风桦忍不住面红。

昨夜有那样的告白，现在还是被这几句平淡的话中流露出的爱意打动。

廖家卓回头看她，手上动作一停，走近几步：“大佬，你的脸还是好红。”

“是吗？”

只是因为害羞，会面红如此吗？

许风桦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如何判断。

鬼使神差的，抚上雀仔的脸，和她的温度一样。她喃喃道，“其实，你也是啊。”

“我也是？”

许风桦如梦初醒：“……我们是不是都在发热呀？”

-

走出病院，面前车辆驶过。

一人拎着一袋药，相视一笑。笑着笑着，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都笑到弯下腰，许久才缓过来。

“看来电视剧讲的是真的，”许风桦吐舌，“只不过传染给你，我也没变好，损人不利己。”

“至少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生病了。”廖家卓的目光期待，仿佛在摇尾巴。

“生病又不是好事，你也要快点好。”

廖家卓点头，煞有介事：“好啊，不过，我先向差馆请假两日。现在返工，万一传染给同事怎么办？”

也对。

许风桦正觉得有道理，下一秒，廖家卓道：“这是你单独传染给我的，一定不能被他们抢走。”

“不能抢走，总要康复吧？走啦，医生叫我们回家休息。”许风桦一挑眉，向他伸出手。

谈到“家”字，总有不知名的伤感涌上胸口。

直到手被雀仔拉住，十指交叠。

“好哦。”

手一牵上，他就不放开，上的士也要牵。

的士上，看着他的侧脸，许风桦忍不住想，家这个字对他是不是一样重要。

雀仔的家在儿童院，修女和孩子们是他的家人，但总会离开他，他们的关系更似老师和同学。而她，和他说过了永远两个字。

下午阳光很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晒太阳，看下午播放的师奶专供电视剧，家长里短，吵得翻天覆地，不知怎么，真看出几分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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