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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被偷家了

樊於期奉命去韩非那儿传信,却因着后者这会儿被软禁,所以荀子先一步得了消息。

碍于多重考虑,荀子并没有直接让樊於期见韩非,而是主动开口把这事儿揽了过来,言说自己会跟韩非谈谈。

樊於期本也不愿意干这个活儿,眼看有人代劳,他自然乐得清闲。

等他走后,荀子正准备去见韩非,可思虑再三,又改了主意,把小弟子张苍喊了来,并低声耳语了几句。

张苍自是明白老师的意思,于是趁着送饭菜的时候去见了师兄韩非。

美味佳肴摆了一桌子,可韩非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不仅吃不下,连话也不想说。

直到张苍跟他说起秦王嬴政打算纳妃,且纳的还是韩国公主,他的亲侄女。

听到这里,韩非先是一愣,随后就是不可置信,然后很快又想通了什么。

在短短几秒之内,就变换了多种表情,可见他此时内心之复杂。

这就好比那打翻的调料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的混在一起,让人根本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听说王上最开始,是打算迎师兄的女儿为妃的。”

“奈何师兄你没有女儿,王上也就只得退而求其次,迎韩国公主入秦宫。”

“关于这桩婚事,师兄觉得如何?”张苍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话,并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韩非的神色。

“师弟觉得呢?”岂料韩非却不答反问。

“师兄,我说句不好听,你别见怪。”

“如今韩国覆灭就在眼前,其他五国并入秦国,归入秦土,也不过是时日问题。”

“眼看这祖宗基业是保不住了,可这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的。”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师兄以为呢?”

张苍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照实说。

而对方这不偏不倚的态度,也让韩非的心情略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你和夫子就……就这么看好秦国,认为秦能一统天下吗?”随后,韩非就抛出了一个相当刁钻的问题。

“师兄容禀,夫子的想法,不是我能妄加揣测的。”

“不过要我说说自己的想法的话,那么,是的,我觉得秦能一统天下。”

韩非本以为张苍不会表态,岂料对方竟然真的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这一刻,他竟然很想听一听自己这个小师弟的想法。

“纵观山东六国,韩国最弱,眼下被灭已成定局,三晋之地,也只剩赵魏两国。”

“魏国人才辈出,奈何历代魏王皆是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之人,朝野上下,一派江河日下之景,再无回转之余地。”

“赵国乃四战之地,本就与秦接壤,两国又是世仇,迟早要拼个你死我活,不过我笃定,一定是秦国胜,而赵国败。”

“李牧,廉颇虽是当世名将,可惜当今赵王却并非明君,来日只需稍稍用计,便可拿下赵国。”

“三晋之地一旦尽归秦国,那么这一多半的天下也都是秦王的了。”

“剩下的燕国,齐国,楚国,或许能抵抗一时,却无法改变大势。”

“故而我笃定,最终会是秦国一统天下。”

张苍的话音还未落,韩非就开始反驳。

“就算秦最后能……能一统天下,也不见得就能坐稳江山。”

“六国的遗民们绝……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是韩国公子,本就是这六国遗民中的一员,自然清楚他们这些旧贵族是怎么想的。

“可在我看来,他们不甘心,也不过是觉得,新的国家没有他们的位置罢了。”

“但现在不同了,师兄,秦王已经给了他们机会。”

“比如这次的纳妃事件。”话到此处,张苍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尽管已经猜到了什么,但韩非还是想听对方亲口说。

“师兄,其实你很清楚,秦王执意要纳妃并非是好色,而是他给你的台阶。”

“但在我看来,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比保全韩国更大的机会,那就是这天下将来的归属。”

张苍并没有说的那么直接,但韩非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无非就是说,秦国如今不仅有一统天下的实力,还有一统天下的本事,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可若现在选择加入其中,反而能获得不小的好处。

特别是这会儿秦王嬴政这般看重他,还主动纳他们韩国女子为妃的时候。

倘若来日,他这侄女能为秦王生下带有他们韩国王室血脉的小公子,又逢江山一统。

到时候可就真成了张苍刚才话里描述的那种情景,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他们也不是不能争一争的。

也就是说,保住韩国只能得七分之一,可加入秦国有可能得到全部啊。

这么一想,好像韩国也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但是,这的确挺让人心动的,可韩非却还有自己的坚持。

“我明白秦……秦王的意思了,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为了自己的族人,也为了韩国的将来,他只能退一步。

“师兄请说,我一定如实转告。”张苍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我曾立誓不做秦国官员,之前如此,之后也……也是如此。”

“我希望能一直留在夫子身边,著……著书立说。”

虽然说话依旧结巴,但他却说的很认真,可见这就是他的底线了。

“是,我记下了。”张苍也点了点头。

“眼下我们儒家学派正处在最关键的转折阶段,师兄才华横溢,愿意出力那是最好不过。”

“我想夫子也一定会帮师兄达成所愿的。”这是张苍的祝福,也是真诚的期盼。

“但愿如此吧。”韩非听到这里,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叹韩国的逝去,还是叹自己也变得功利。

但不管怎样,这个结果传回章华台,嬴政是满意了。

不久之后,秦国彻底灭了韩国,并在当地设置颍川郡,使得后者直接隶属于中央,并派兵驻守。

除此之外,嬴政又和荀子见了一面,朝他要了几个儒家弟子,要他们去颍川郡试着推行最新研究出来的律令儒家化的法律。

这既是看看百姓对这新法的接受程度如何,也是在为以后推广到整个天下做准备。

荀子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很是挑了几个学业有成的弟子,让他们随军队一起前往颍川郡。

当然了,韩非是不可能被派出去的。

虽说如今韩非选择效忠嬴政了,可到底韩国刚灭,韩非身上又有案底,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他回去的。

而韩非自己也明白这点,所以也不曾搅闹什么,只继续整理书简,并完善自己的理论学说,如今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与此同时,韩国公主……哦不,现在应该是亡国公主了,也入了秦宫做妃子。

嬴政兑现了承诺,也安抚了原韩国的臣民,但他却并没有给这个韩国公主太高的位份,只封了一个八子。

所谓八子,并非是第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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