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31. 醉阑吻

烟火落尽,夜风卷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从山道缓缓吹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安和斋走,沈隽光手里的花灯随着步子摇摇晃晃,将脚下的石阶映得忽明忽暗。

走到廊下岔口时,她忽然顿住脚,想起两日前庄淑珍偷偷塞给她的两瓶好酒,立马将两盏花灯塞进澄夜手中。

“师兄等等我,马上回来!”话音落下,人已提着裙摆跑远,留下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沈隽光将酒牢牢抱在怀中,一路小跑回来,站定在澄夜身前。她抬手晃了晃酒瓶,眉眼弯成月牙:“庄姨娘前日上山礼佛,特意偷偷塞给我的,这是醉窖坊独供给香芜阁的醉八方,据说香芜阁限量供给,寻常人根本求不到。”

澄夜垂眸看着她,无奈轻叹一声:“你在养身子,不宜沾酒。”

沈隽光鼓着腮帮子,将酒抱得更紧了些:“就一点点,一点点不会有事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见澄夜不说话,她又笑着补了一句:“这等美酒,咱们去枕云院叫季寺卿一起吧!”

不等澄夜答应,沈隽光迈着步子率先往前走,步入夜色里,还不忘回头朝着澄夜笑着挥手,示意他快些跟上。

澄夜望着她,无奈摇了摇头,终究是提着花灯跟了上去。

枕云院前留着一盏风灯,开门的是李昭澜留下照顾季淮书的小厮,两人刚站在偏院站住脚,房中便传来一阵动静。

季淮书坐着轮椅看向两人,沈隽光迈着步子上前,笑盈盈将一瓶酒递到他面前。

“喝酒吗?”

季淮书微愣住,上下打量她一番,又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廊下,澄夜提着两盏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两人。

沈隽光见他迟疑,挡住他的视线,解释道:“不碍事,小酌一杯不耽搁你恢复。”

季淮书接过酒瓶,指尖转动瓶身,一眼便瞥见瓶身侧方香芜阁的墨印,眸色微顿:“醉八方?你能喝这个?”

沈隽光蹙眉看他:“我为何不能喝?”

“从前可喝过?”

沈隽光一时语塞,为了不丢面子,故作镇定道:“自然喝过,否则怎会知晓这名动京城的醉八方,你莫要小瞧我。”

季淮书笑而不语,将酒还给她,余光扫过远处,澄夜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但已转身背对着两人。他缓缓转动轮椅,说道:“不喝了,书房的食盒里还有未动的雪花糕和糖耳朵,是王爷送来的,阿光不必客气。”

沈隽光耳尖倏然泛红,上次把话说开后,她便提议两人之间不必这么生分,毕竟日后下了山,这种称呼对两人的身份有些不便。

季淮书当时是应下了,但那日之后的称呼依旧不便,今日忽然改了口,倒叫她一时不知如何应。毕竟这青禁台常年这么称呼她的,除了几位长老,便只剩澄夜一人了。

等人进了屋,沈隽光才朝着季淮书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嘴上嘀咕两句,再转身时身后已空无一人。

她朝着前院走去,见澄夜坐在亭中,桌上还多了个食盒。沈隽光小跑上前,指尖瓷碟和酒杯尽数规整摆好,只剩她与手中的醉八方。

她坦然落座,抬手给两人斟满,鼻尖凑近杯口轻嗅,浓郁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所有感官。她眼睛一亮,抬眸看向澄夜,抬手举杯与他对碰。

今日风软,品美酒赏夜景,沈隽光只觉好不自在快活,但没几杯下肚,就被澄夜制止,说她不能再喝了。

沈隽光不知自己酒量深浅,此刻一点没觉得醉意,胆子也愈发大了些,大言不惭道:“我的酒量应当是随了我爹,爹爹年少时可是有千杯不醉的本事。”

澄夜眸中温柔,问她:“你怎知晓?”

沈隽光眼下已然有些浅浅绯红,眉眼弯弯,笑道:“自然是爹爹亲口说的!”

风灯明亮,桌上的花灯便有些晃眼,沈隽光鼓着一口气吹灭烛火,眯着眼对澄夜露出一个憨笑。谈笑之间,澄夜一个没留意,她手边的酒瓶已空了一个,摇摇晃晃倒在桌上。

明显有了醉意的沈隽光一扫方才的絮絮叨叨,此刻垂首静坐,盯着那盘半空的瓷碟发愣,恍若失神。

澄夜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依旧毫无反应,半晌才缓缓抬眼,视线不偏不倚落定在他身前那只剩半杯的酒上。

澄夜起身正要扶她起身,沈隽光却眼疾手快一把抓过他的酒杯,仰头便喝了个光。

澄夜全然来不及阻拦,喝完酒的沈隽光还美滋滋舔了下嘴唇,她忽然起身,伏着亭柱摇摇晃晃走出去。澄夜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栽倒,可沈隽光步履平直,半点不见踉跄,好似从未饮过酒。

沈隽光沿着石板路慢慢踱步,低头数着脚下的石头,瞥眼看见墙下堆放的花盆,想也没想就走上前,掐下两朵开得正盛的花别在耳后,随即转身走到澄夜面前转了个圈,眉眼含笑,认真道:“师兄你看,这像不像耳铛?”

澄夜眼底漾着笑意,轻声道:“哪有耳铛别在耳后的,夜深天寒,你醉了,我们先回去。”

沈隽光闻言后退两步,又稳稳转了好几个圈,神色执拗:“我没醉,师兄你看,我还能转圈,还能走直线。”

言罢,沈隽光倔强走着直线,只是这次的步伐有些踉跄,澄夜连忙出手去扶,她却侧身一躲,直直跌坐在地面上。

澄夜一心顾着看她,没留意脚下的凸石,绊了个踉跄,沈隽光的注意力本在擦红的掌心,见状当即笑出声来:“师兄贪杯,醉了!”

她拍了拍手上尘土,利落起身折返亭中,拾起一块雪花糕递到澄夜面前,软声安抚:“吃点甜的就不醉了。”

澄夜走到她身前,伸手接过又放回瓷碟之中,沈隽光当即耷拉着眉眼,抿嘴赌气,径直伏在石桌上,闷声道:“不吃就不回去。”

澄夜无奈,只好挨着她坐下,重新拿起那块雪花糕轻声哄道:“阿光看,我吃了。”

她悠悠偏头,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嘴,见糕点上只留下他牙齿轻轻擦过的印子,眼底满是不满意:“没有诚意,根本没好好吃。”

澄夜依言,当着她的面张口要下半截糕点,唇瓣微微沾了些雪白的椰子粉,格外显眼。

他举着余下半截的糕点看向她:“这回好好吃过了,可以回去了么?”

沈隽光的目光牢牢黏在他的唇上,雪白椰粉衬得男人唇色愈发明艳,她眨了眨眼,像是瞧见什么稀奇事,随后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又觉得离得还是远了些,掌心慢慢往上,落在他的肩头。

不等澄夜反应,当即俯身凑近,轻轻张口咬住他的下唇,将那点椰粉卷入口中。

她退开时,认真抿了抿唇,似是在分辨味道,又见这椰粉去了嘴角,当即扶着他的肩再次靠过去。

耳后的碎发扫在澄夜脸上,她耐着性子把那一点白色蹭去,再退回时,舌尖不自觉回勾一下,带着不自知的缱绻。

确认再无痕迹留下,沈隽光这才弯起眼睛,露出个极满意的笑。

“这回干净了。”

话音落下,酒意彻底占据意识,沈隽光全无半分支撑的力气,身子一软,直直倒在了澄夜怀中,任由他如何轻唤都毫无反应。

夜风吹过两人,风灯在亭下摇摇晃晃,映得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摇晃,桌上空掉的一个酒瓶,在澄夜抱着沈隽光回安和斋时,变成了两个。

翌日。

日头渐升,一向守时的澄夜却在今日迟迟没到药仓院,眼看着师父都快到了,正在整理药材的长庆按捺不住,伸手推了推身侧的定觉,催促他去无念堂瞧瞧。

定觉一只脚刚踏出院门,便望见澄夜正朝着药仓院的方向走来,边走边整理着衣裳。他连忙站定在门外,小声问道:“师兄今日来的迟了些,可是昨夜未曾歇息妥当?”

澄夜抬眼看他,并未接话,只道:“陈家要的方子可准备好了?”

定觉应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药房。再次走出药仓院已是辰时末,用过早斋后,定觉又随着澄夜折返药仓院。

见定觉迟迟不走,澄夜抬眸看了眼药房,随口一问:“沈姑娘今日的药可送去了?”

定觉闻言愣怔,有些诧异道:“师兄不知道?天刚蒙蒙亮,沈姑娘便向几位长老辞行下山了。听闻是沈夫人身子抱恙,急着回府探望,只怕这会儿都走到半山腰了。”

柳琴旧疾反复无常,沈隽光刚到沈府门前,便撞见周伯正送走一位大夫。

周伯见她突然出现,又惊又喜,沈隽光也从周伯口中得知,昨日上元节,柳琴在外受了风,晚上睡下时便觉得有些头疼,怎料半夜高热难退,今晨病情稍缓,稍稍进食便反复呕吐,沉沉昏睡不醒。

沈隽光坐在柳琴床榻边,两日悬着的心彻底沉落,酸涩翻涌心头,一双眼哭得跟兔子似的。见柳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