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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狐狸精

当日,李梵终是带着一行人踏上归幽州的路。

彩雀同见山在前头驾着马车,王婆子同车夫则在另辆马车上。

见山嘟着小嘴在车上不快,“怎得那清倌儿来了,娘子竟一直袒护着他!”

“阿姐,你是不知晓,那个清倌儿笑得有多贱,我早都看他不顺眼,阿姐不也觉得那家伙就是个狐狸精。”

正驾着马车的彩雀,未正头应下见山话,只回,“我在屋里收拾干粮,凭你这一面之词,就全赖在那阿宴身上?”

“阿姐,怎么连你也偏袒那家伙,”见山发恼,气呼呼地瞪着彩雀。

彩雀抽手,拍下见山脑袋,直接道:“偏袒什么偏袒,娘子如此做自有深意,你只管听娘子便是。”

“可是,那小倌儿之前用拳头打我眼鼻,我都还未找他算账,”见山不依不饶,嘴里嚼着干饼,撅起小嘴,头朝一边。

彩雀摇头,“你这猪脑,莫不是忘了咱家娘子可是用砚台将那厮拍晕的?那砚台边儿上全是那阿宴的血。”

“娘子,算是给你算账了,”彩雀一字一句对着见山道。

小见山豁然开朗,“真的,这么一说,娘子是真的在给我报仇诶,这么说来,娘子是护着自家人的。”

三言两语,见山被彩雀哄得眉目开笑,大口咬下块干巴饼,开心地晃下脑袋,哼起小曲儿。

马车里头,李梵坐在窗边,听着外头彩雀同见山的对话,嘴角稍稍扬起,掀开车帐子,享着两侧吹进的微风。

五月风倒还带着些温和,不是毒辣,现下正是夏花烂漫之际,瞧着绿叶里缀着点星黄白,远看着像星点砸在地上。

正享着大好夏光,听着后头一声咳喘,将目光重新从花上拔回,转头瞧见阿宴眉头一紧,又拽上她衣角。

“怎么了?”她问句,轻扒下阿宴的手,放在掌心,“可是伤口又开裂了?”

“不是,应是今早睡在凉地上,有些着凉,”阿宴咳着嗓子,细长指尖抚在胸口,又咳出两声,这一咳不打紧,阿宴身子一软顺势倒在她怀里。

马车遇上石子路,颠簸得很,李梵想推开这人头,怎奈颠簸劲儿又将这人头颠回怀里。

阿宴觉察她不愿同自己接触,扭着身子不敢同她碰触,缩在马车角落,咳得身子发抖。

“怎的上那角落去?不怕磕头,”她伸手牵拉着阿宴胳膊,马车接着阵颠簸,阿宴颠簸之际,顺势躺回她怀头,咳出几声,两滴清泪挂在脸上,“阿宴,怕,怕吵到娘子。”

李梵无奈,揽下阿宴后背,“好了,莫再动了马车颠簸。”

前头驾车彩雀回身喊道:“娘子,再过半个时辰,路会好走些,再往前就是稍平些的官道,再半个时辰后就会到附近的客栈。”

“那再过些时辰天要黑了,到前头客栈,直接歇息就可。”

“好嘞,娘子,”彩雀回上声。

李梵点着指尖,把手抚在阿宴头上,“一会儿到客栈,喝上碗药,再坚持下。”

“且都听娘子的,”阿宴“嗯”出一声,得寸进尺的整人贴近她怀里。

李梵这还是遭见到阿宴一副小倌模样,头蹭得她脖颈发痒,她在心里叹出一声,这厮初见时,也不是这副勾栏姿态。

她未出言,倒是眼头紧盯着,阿宴抚上来的手,眉头相紧着,手不自觉地抓上衣袖,腰背挺直,堪当棵松柏。

阿宴瞧她后背挺笔直,腰与那车壁留出一寸距离,两手顺势直将她圈抱住,嘴里囔着,“娘子,你身上,好香。”

李梵皱着的眉头,早挤成群峰之状,腰背挺得愈发直溜,两手堪抓住车窗,深吐一口气,“阿宴,莫再紧抱着我,再抱下去,我要被你憋死。”

箍住她腰身的胳膊,立松缓些许,怀里人颇是有歉意道:“娘子,是我不对,阿宴错了,阿宴只是太难受,这才做出如此出阁之事。”

“你无错,想来是你素日来的习惯,”李梵顺势撤下箍腰身的手,上下再扫眼怀里柔弱美人,心里不禁颤下,在楼里未见这人有多美,怎得如今看他倒像是裹上一层糖衣,愈看愈觉得勾人上瘾,这清倌儿相貌与那当朝的美人太子,不相上下,年岁也很是相近。

看着怀里人,李梵抬眉,声儿不低不高的询问,“阿宴如今年岁多大?家中可有亲人?”

“我问这些,只是想给你家人一个交代,这样也好让他们安心,”她拍着阿宴后背,一下接上下,此起彼伏。

阿宴感着后背轻拍,抬起脸来,柔声道:“我不记得我有没有亲人,只记得醒来的时候,那老鸨子就让我接客,年岁我自是也记不得了……”

李梵:“都,记不得了?”

阿宴:“记不得了,但想来,阿宴年岁自是同娘子相近。”

李梵摸下阿宴脑袋,抬头又见外面夕阳,将打在车帐上,“外面这夕阳,颜色格外好。”

“嗯,看娘子心情这样好,想来是,很好的,”阿宴翘起头,失了亮的眼睛,迷茫地找着夕阳。

她盯着阿宴良久,看着阿宴茫然无措地抓着光,心里吐出口气,看来还是得给这家伙治治眼疾。

轱辘压过石子,又是阵子颠簸,翘头寻光的阿宴,再次迭进怀里,这次,她不过是闷哼声,双手干脆揽着阿宴身子,道出句,“别动。”

阿宴听着头顶的这句有些不耐烦,头重伏在她怀里,弱回句,“阿宴不动了,娘子。”

马车紧来的又是阵子颠簸。

从燕州到幽州一路上行,彩雀驾车大多走得是官道,一路不歇,便可在天黑之前赶至幽州边界。

而这幽州,遍地都是杨家眼线,打车轱辘进城门那一刻,杨昌那里,想必早知晓她回幽州之事。

何况这几日明是她,替夫守灵之日,她离幽州,对她那忘夫不管不顾,转头扎进青楼里,一夜未出,依着杨家素来的名节早将贬得一无是处,说她行为乖张、不守妇道。

明日入虎狼窝,保不齐身上要碰出个血痕来。

李梵深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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