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坠进池底后，暗红色的液面汹涌地翻涌起来，咕咚咕咚往外冒着浓稠的气泡，这些泡沫肥腻又黏糊，腥味也变得更加刺鼻难闻。

第五批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变了脸色，纷纷往后退着想跑，然而每个人的身后，立刻围上来一批面带微笑的老员工，这些人还伸手按在他们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人挣脱不得。

“挣扎会更痛。”老员工门异口同声地开口警告，擒住人的姿势高度统一，每人脸上的笑容也非常一致，嘴角和眼尾弯起来的程度都一模一样，仿佛被同一集体意识操控一般。

张戈扬和李苇安瞬间反应过来，这趟高薪兼职又踩坑了。

两人同时身体发力，试图挣开禁锢，同时四下搜寻可以逃生的机会，可肩膀上的手却始终纹丝不动，让他们挣脱不得。

第五批里另外三个没经历过怪事的年轻人，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喊着要报警，一边拼了命地扭动挣扎。但那些按住他们的老员工力气实在大得反常，任由三人怎么扑腾，老员工的身子都稳如泰山。

随即，老员工们脸上笑容不变，手上猛地发力，直接将三个人的脑袋按进了暗红色的池水里。

三个人的头刚没入液面，疯狂挣扎的动作便突然停滞。

他们的四肢僵硬了短短几秒，随即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所有的皮肉筋骨仿佛被池子里的东西抽干，饱满的身形也慢慢萎缩，像被吸干汁水的果冻，最后只剩一张皱巴巴的人皮，轻飘飘地浮在液面上。

几个老员工见状，轻轻松开手，那三张皱缩的人皮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池底，在剧烈的咕咚冒泡声里，消失无踪。

张戈扬和李苇安看得心头巨震，却完全挣不脱身后的禁锢。他俩也被按到了池子边，却没像方才三人那样立刻被按进去，像是在等池子里的东西完成转化。

张戈扬也算看过不少恐怖片，结合刚才抽干人皮的动静，再加上之前李苇安说的手掌反向的发现，瞬间联想到，这些娃娃应该就是来抢人类皮囊做容器的邪物，按照恐怖片的老套路，等池子里翻腾完，就得冒出顶着人皮的伪人了。

果不其然，翻涌的泡沫渐渐平息，三个糊满暗红色液体的身影从池子里慢慢浮了上来。

尽管他们的五官还沾着黏液，却依然可以辨认出，浮上来的正是方才被按进去的那三个年轻人。三人在池子中站稳后，就齐齐地咧开嘴，露出了和那些伪人一模一样的标准诡异笑容。

周围空着手的伪人开始整齐地鼓掌，依次念出三个人的名字，宣布他们正式取代原主，进入人类世界生活。

三个刚换了皮囊的伪人爬出池子，接过周遭人递上来的干净毛巾和新衣服，开始回忆复述原主的部分记忆和人际关系信息，确保自己已继承原主的所有记忆。

李苇安目击完这一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脱身的法子，绝望感让他脚下一软，竟然没撑住，直接咚的一声跌跪在池子边。

张戈扬还在用蛮力挣扎，然而做的全是无用功，他身后的伪人被他挣得有些不耐烦了，手上加力，直接把他的上半身往池子里按。

张戈扬清楚，只要自己的脸一碰到这池水，那自己就得变成下一个被换掉的空壳。强烈的求生欲逼得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道，愣是和身后的伪人僵持起来，一时半会竟没被按下去。

张戈扬双手死死撑住池子边缘，脸离液面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此时，他终于看清了池子里等着自己的东西，正是那个他亲手拼出来的错位丑娃娃。

那丑娃娃此刻正潜在暗红色的液体里，嘴的位置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全是细密尖利的小牙，正等着啃食张戈扬的骨肉，再取而代之。

生死关头，张戈扬脑子里突然像走马灯一般，闪过自己这一团糟的日子：干倒无数公司的窘迫，拆东墙补西壁的房租，家里一堆甩不掉的烂摊子....

他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脑子忽然抽了一下，一边死命撑着池壁不让自己沉下去，一边竟对着池子里的娃娃大吐苦水。

“喂！我说你真的想取代我啊？！”他冲液面大声喊起来，“我学的是红牌冷门专业，毕业就失业，简历全是一月倒的公司！就算你继承了我的脸我的身份，继承了我这脑子，也找不到好工作，等着吃你同伴的软饭吧！”

“我奶奶沉迷打牌，被人骗着签了五十万高利贷！家里俩大人没一个顶用的，我天天打零工，赚的钱一半要寄回家补窟窿！你接了我的身份，就等着一天打五份工，累死累活还不上钱吧！”

“下个月我姨妈还要抓我去相亲，一口气见五个！人家姑娘都嫌我穷，我自己吃碗大排饭都要掂量半天，为了相亲撑场面，还得再多打三份兼职攒钱！你替我去啊？！”

张戈扬越说越来劲，把满肚子的苦水和负能量一股脑全喊了出去。

池子里那个张着大嘴的娃娃，听着听着，豁开的嘴竟真的慢慢合拢了，被拎在一旁的李苇安都听得情不自禁皱紧了眉头。

“闭嘴...咕噜...闭嘴...”池子里，那个丑娃娃的血盆大口彻底合上了，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也溃散了，竟然伴随着气泡翻涌的咕噜声，发出了委屈又嫌弃的抱怨，“不要...凭什么轮到我就摊上这么个身份...倒霉死了...”

它这一嘟囔，周围那些伪人脸上标准的笑容立刻集体消失了。

“你这人怎么做的娃娃？为什么没按标准模板来？它脱离控制了！”各个站位的伪人眼里，统一带上了慌乱和怨毒，齐刷刷瞪向张戈扬，怒喝起来。

几个空着手的伪人立刻围了上来，加入按压的行列，打算强行把张戈扬和李苇安按进池子里完成置换。

“你再不愿意，也得把这个傻大个吃下去！必须吃下去！”伪人们同时喊道，合力将二人往下压，张戈扬再也支撑不住力道，脑袋终于被按进了暗红的池水里。

李苇安也敌不过众伪人这么大的力气，同样被按进了池中。浓稠腥臭的液体瞬间往口鼻里钻来，他闭紧眼等着被啃噬的剧痛传来，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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