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额头坐起，阳光将沙滩打成金色，海浪扑进耳中，哗啦不停。

这片海域是白鲸的出生地，每年春天它们都会游回这里，繁衍生息。

咕唧靠在我的臂弯里，眼眸低垂，睫毛颤动，柔软如水母般的嘴唇抵着手指，我放慢呼吸，目光拉长，望向头顶天空。

多么蔚蓝的高空，像一片宁静的大海，云浪在上面翻涌，时而掩住烈阳，我凝视天空，云层散开，光芒重新灼回脸上，令我缓缓闭上眼睛。

曾经有段时间，我一度认为人生所能获得的全部都是虚幻，而虚幻终将同岁月流去，唯有回忆与感受真实，于是我拼命抓住感受，等待它们随着回忆消散……

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库索班圣仕父的房间，他住在周围开满玫瑰的美丽宫殿里，我们穿过长长走廊，看着穿有白色小腿袜的仆人们排队经过，他们手上端着餐盘，盘里摆有各式食物。

包有金箔的牛肉，切开的熊掌，看起来像烤鸡的鸟，还有一只孔雀，装在澡桶般大的盘子里，由两个仆人前后抬着，翠绿的羽毛在走廊下闪烁鳞光。

库索班圣仕父将我带到一扇雕有金花的蓝门前，鼓励我自己推开大门。

“嘎——”

门漏出了一道缝隙，有种从未闻过的香味争先恐后钻入我鼻腔，顺着血管直通大脑，我仿佛踩在柔软云朵上，起伏不平的地面让我本能地伸出手臂保持平衡。

库索班圣仕父拉起我的手，他的房间铺着猩红色地毯，每一步都像走在羊羔的肚子上，墙边立着雕像，上方悬着油画，桌子边堆满了书籍，那些流淌着金线的书脊，在风的翻动下奏起沙沙乐章。

“你喜欢这里的语言吗。”

库索班圣仕父的声音响在头顶，低沉得快要沉入胸腔，我喜欢听他讲话，尤其是在圣堂的献祭仪式上。

“……喜欢。”

老实说我不并不喜欢这些语言，它们繁杂，声调古怪，每当说话时舌头总要在口腔弹动，弄出很多口水。

但我喜欢从库索班圣仕父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它们唯美，低沉，仿佛一片望不到边的雪原。

“来，坐下。”

他将我引到桌前，陷在那扇巨大的红宝石椅里，一只冰冷的笔塞进我手心，紧跟着是温热的手，几乎将我整个手掌包裹进去，推使着它们在纸上移动。

“我们来学习它的写法。”

羽尖在羊皮纸上滑出墨迹，大圈连着小圈，瘦长的字体像即将倾倒的树干，紧接着连成一片丛林，最终长满一页美丽的花体字。

“……很漂亮，圣仕父大人……”

花体丛林间的笔尖顿住了，我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否该夸奖，或许我应该闭上嘴巴。

“以后我每天都教你，好吗？”

库索班圣仕父的声音温柔。

我压在椅垫下的手蜷缩起五指，它们坚硬的指甲扎向皮肤。

“好的……圣仕父大人。”

那只白色的袍子从我手上移开，袖口穿过我手腕下方，将我放到铺有羊皮纸的桌台，我的膝盖扫掉了桌面上摆着的小雕塑。

那是个沙漏，它摔在地上，分做两半，猩红的液体从中间流出。

“……下次，我们演奏管风琴。”

库索班圣仕父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的眼睛呈现出雾一般的蓝色，像朦雨的宝石，我却依旧在里面看到了清晰的倒影——

那是张成年男人的脸，眼睛微眯，神态间带着股欲勾人饮酒的魅劲，嘴角却挂起冷笑，仿佛嘲弄谁似的，漆黑的发从头顶垂到下巴，锋利得像刀割过一样。

他抬起手，腕上晃响一枚骨铃。

睁眼。

手臂麻痛，像是已经从我身上剥离，咕唧还枕在上面，睫毛微抖，仿佛做着好梦。

这是个不应该被打扰的清晨，我起身轻吻她的额头，她在梦中颤抖睫毛，模糊呓语地咕唧了一声。

制作早餐是件简单的事情，我们的船搁浅在沙滩上，里面洒出很多罐头，有些已经被海水浸泡了，银色罐顶凹槽内还蓄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啪！”

刀刃扎破罐头，我用树枝扒拉着地上的余烬，直到露出发亮火星，扔把干柴，吹上两口，火星扭动着身躯，在滚滚浓烟中燃成了熊熊大火，我咳嗽几声，将脸扭到一旁，架好铁网将两盒牛肉罐头放了上去。

“咕唧！”

一只脑袋从我胳膊下钻出，蹭着我的手臂凑到火边，探出脸朝罐头嗅着，我按住咕唧的脑袋，将她送回了身后。

“咕唧……”

她撅起嘴，再次凑到我怀里，手中高高举起枚蛤蜊，一直顶到我唇边。

我腾出手抚摸她的额顶。

“等下有更好吃的。”

午饭过后，我开始搭建庇护所。

有了上次的经验和这次的工具，庇护所的搭建顺利了许多，天黑前我们就已经拥有了一座披着树叶的三角小屋。

我将白天吃剩的罐头盒收起，它们都是很好的容器，又将过滤后的清水洒在干草上，铺上我从冬陆买来的种子，或许明后天开始，我就可以尝试在这里种地。

“咕唧～”

咕唧双臂攀着我的脖颈，身体不安分地来回扭动。

“咕唧～咕唧～”

她咬着我的耳垂，漆黑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我笑着将她的双手从我脖颈后拆下来，老老实实交叉在她身前。

“你现在需要乖乖睡觉，而我则负责保证你的饮食营养。”

“咕唧……咕……”

她环住我的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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