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暴雨说来就来,没有一点征兆。
前一刻还艳阳高照,这会儿炽热的太阳就已经被黑沉沉的乌云遮盖,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不管不顾地砸了下来。
电闪雷鸣,仿佛要撕裂苍穹,活像是有什么人在渡劫。
徐曦檀被堵在了奶茶店,原本要踏出店门的脚又撤了回去,寻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雷声夹杂着暴雨声,在耳边炸响。
她隔着被雨打得淋漓斑驳的玻璃门,看着灰蔼路面溅起水雾,像给世界笼上了层朦胧的纱,放空着脑袋想,这时候就应该吹着空调盖被睡觉。
她作息大多时候很规律,只是昨天追了快半年的小说完结,一时上头,熬夜摸了张同人图,画完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雨声淅淅沥沥,安眠曲一样,她撑着下巴犯困,冷白肤色上,眼下的乌青色十分显目。
发了会儿呆,雨势仍不见缓。
她幽幽叹了口气,咬着吸管埋头划拉手机。
奶茶店离家一公里多,她是骑着小电驴来的,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叫个车回家,店门口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莫名熟悉。
徐曦檀随意抬眸,下一瞬,惊诧地睁大了眼。
沈砚州裹挟着一身水汽走近,拎在手上的雨伞沾着湿漉漉的水滴,四目相对,他清隽的脸上勾出一抹浅笑。
颀长身形在桌边站定,他弯腰俯身,抬起温热的指腹在她眼下轻轻摩挲,眉梢轻挑:“今天这是……cos熊猫?”
昨晚熬夜画图前,两人已经互道晚安挂掉视频。
徐曦檀理不直气也壮地抓住他的手,好奇问:“你不是晚上才回吗?”
沈砚州沉默了两秒,无奈叹气:“早上那通电话,你是不是以为在做梦?”
徐曦檀:“……”
她试图回忆,但熬了大半夜的脑子实在不争气,甚至连半梦半醒间还接过电话这件事都完全想不起来。
她仰头朝他笑,好看的眉眼弯起,杏眼乌润,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砚州捏了捏她的脸,哼道:“我能掐会算。”
实则是她以往每次熬夜后都没胃口,醒了就只想喝这家小甜水,本来是来这边给她买奶昔的,没想到她有兴致出门自己来觅食。
“走吧,送你回去。”
徐曦檀被他揽进怀里,两人撑着一把不算大的黑色雨伞,穿过朦胧雨雾,坐上了车。
伞面大半朝她倾斜,沈砚州半边肩膀近乎湿透,发梢往下滴着水,徐曦檀拿了毛巾递给他:“快擦擦。”
封闭的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沈砚州低头把湿漉漉的脑袋凑到她面前,语调黏糊:“你帮我。”
像只黏人撒娇的大狗。
徐曦檀胡乱揉搓一通,毛巾拿下来的时候,沈砚州已经从优雅的金毛,炸毛成了潦草小狗。
不过就算顶着这样的发型,也是好看的。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精致却不显女气,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显得温柔又深情。
此时眼尾微微上挑,笑意自那双眼眸中流淌,像只蛊惑人心的狐狸。
徐曦檀被晃花了眼,视线落在他脸上,一时忘了挪开。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可被她看着的地方却生出一股滚烫的燥意。
沈砚州喉结滚动,目光落到她粉嫩莹润的唇瓣上,缓缓倾身凑近。
吻上的前一刻,徐曦檀不由暗叹男色惑人。
下一秒,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徐曦檀下意识侧脸,温热柔软的唇印在了她颊边。
电话是父亲李明庭打来的。
“车祸?!人怎么样,严重吗?”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见沈砚州眼里的关切和疑惑,徐曦檀解释:“薄家小叔出车祸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薄家权势极盛,照常理来说,两家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只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薄家老太爷落难,被李家祖辈救了一命,就这样认了干亲。
不过到了徐曦檀这辈,因着交际圈不同,两家的关系已经很淡了。
徐曦檀记得太爷爷去世后,他们家搬到了榕城,那十年时间,两家一度断了联系,直到她读高中搬回燕城,两家才又重新联系上,但毕竟家世差距摆在那儿,联系也不算频繁。
唯一有些交集的,也就只有薄家小叔薄渊沉一人。
虽说按辈分论应该唤声小叔,但其实薄渊沉也只比徐曦檀年长九岁。
只是最近几年,因薄家老太爷逝世,薄家内部动乱,薄渊沉接手了整个集团,处在风口浪尖,行事作风与以往大相径庭,这点本也不算多的交集,也几乎要没了。
因着当初和薄渊沉初次见面的时机不太对,沈砚州一直对女友这位远房小叔敬而远之,听到这话,他没再多问,只是说:“那我送你过去。”
医院离得不算远,二十多分钟后,车驶进了地下停车场。
徐曦檀解开安全带,扭头看沈砚州:“你要和我一起上去吗?”
沈砚州拿了伞,“你先去。”探望病人,总不好空着手。
两人分道离开后,徐曦檀坐着电梯一路直上十六楼。
私人医院的环境安静舒适,这层只有薄渊沉一个病人。
病门口守着的保镖见到徐曦檀,主动打开了门。
甫一踏进房间,徐曦檀就看见了躺着病床上的男人。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记忆里那张冷漠锐利的脸此刻因为失了血色,变得苍白。
但即便是虚弱的昏睡着,凌厉的五官轮廓依旧显得疏离冷肃,不容冒犯。
病房里,除了父亲李明庭,还有薄家的管家林正清。
徐曦檀走近病床,低声问父亲:“小叔的伤?”
李明庭同样压低了声音回:“没有生命危险,脑震荡,缝了十几针,还有一些擦伤。”
徐曦檀这才松了口气:“那还好。”
李明庭是丢了工作来的,父女俩还没聊上几句,就又被一同电话叫了回去。
临走前,只来得及嘱咐一句:“我忙完再过来。”
徐曦檀点头应下。
作为薄家掌权人,薄渊沉当然是不缺人嘘寒问暖的,只是薄渊沉年幼时父母双亡,本就亲缘淡薄,自薄家老太爷去世后,守着偌大的家业,群狼环伺,更显孤苦无依。
如今和薄家其他人血缘上的亲人也只剩一层面子上的关系,算起来,还不如和李明庭这个外人。
而李明庭因为曾经和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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