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徐曦檀眨了眨眼,虽然内心尴尬崩溃,但面上却镇定自若。
“小叔,您醒了。”她一边说着废话,一边迅速地退回原位坐下。
病床上的人仍盯着她,瞳仁黝黑,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莫名渗人。
徐曦檀差点撑不住表面的平静,垂下眼,挣了挣依旧被紧攥着的那只手,轻声示意:“您可以放开了。”
苍白着一张脸跟索命的鬼似的,一错不错盯着她的人,听到这话后,终于舍得开口。
嗓子砂砾磋磨过似的嘶哑,像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不、放。”
徐曦檀一愣,以为是他嗓子不舒服,导致发音含糊,自己听错了,于是再次挣了挣手。
可下一瞬,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道,从手腕处传来,将她完全带离原位,拉扯踉跄着直接扑到了病床上。
手被反剪至腰后,连同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也一同被劲瘦有力的胳膊禁锢在了身后。
徐曦檀像条案板上的鱼,被迫压在男人身上,逃不开、挣不脱。
夏季衣裙单薄,灼热的体温穿透柔软的布料,烙印一般,烫得人惊惶不安。
她努力挺起上半身,想要拉开两人间尴尬的距离,可桎梏在腰后的胳膊却在她稍有成效的时候,更加用力地压下。
徐曦檀颤声:“小、小叔,您……”
薄渊沉与她同时出声,语调沉郁喑哑:“你趁早死心,我不可能再放手。”
听到这话,徐曦檀一头雾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想到父亲说的脑震荡,怀疑他被撞坏了脑子。
她稳住声线,冷静开口:“小叔,我是徐曦檀啊,您脑子——”现在还清醒吗?
没说完的话被开门的声响打断,医生终于来了。
与医生一同进来的,还有林管家和终于赶来的助理岑商。
一行人猝不及防看见病床上的这一幕,眼眸瞬间瞪大,皆惊在原地不知所措。
徐曦檀看见他们,仿若看见救星,两眼放光,忙不迭道:“医生,你快来看看,小叔他脑子好像撞坏了。”
情急之下,也忘了将话婉转修饰一下。
被惊愣在原地的几人这才醒过神来,赶忙上前。
在医生靠近的那一刻,一直禁锢在徐曦檀腰后,用力到青筋暴起的胳膊终于迟缓地卸力松开。
几乎是在力道减轻的瞬间,徐曦檀便马不停蹄地起身远离,连退好几步,站得离病床远远的。
因刚才的一番挣扎,原本安分披散在背后的头发不听话地四处散开,凌乱地糊了一脸。
徐曦檀以指为梳,将乱七八糟的头发重新理顺。
动作间,却莫名感觉脊背发凉,仿佛是被什么饿急了的凶猛野兽给盯上了,有种处在食物链下端的寒意。
她下意识朝病床看去,然后就对上一双幽深暗沉的、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睛。
徐曦檀咽了咽口水,垂眸避开视线,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病床。
身后传来医生的询问,然后是薄渊沉低哑的回答,夹杂着林管家和岑商的关切。
徐曦檀正琢磨着要不要先离开时,病房门又被打开了。
她抬眸,见沈砚州左手抱着花,右手拎着果篮,很标准的探望病人的装备。
她走近,轻声说:“等会儿,医生在检查。”
沈砚州低低“嗯”了声,把花和果篮先递给了迎来的管家,简单表达关心问候。
交谈完,他垂着身侧的手自然地伸向旁侧,牵住了徐曦檀。
手才刚牵上,甚至徐曦檀都还没来得及和沈砚州说半个字,病床上就传来一道又沉又冷的声音。
“岁岁,过来。”
徐曦檀下意识转头,这次对上的目光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淡漠,与以往看到的那些疏离冷淡的眼神没有任何不同。
可她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安,促使着她不敢迈步。
身侧,沈砚州已经松开了手。
而对面,许是见徐曦檀许久没有动作,薄渊沉微垂了下眼,复又抬起,偏头看着她,眼底流露出少许疑惑,再次启唇:“岁岁?”
似催促,似不解。
僵持两秒,徐曦檀终于迈步,在他平静却专注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向病床靠近。
医生已经做完了初步检查,带着林管家一同离开病房,去交代注意事项了。
徐曦檀也走完了这段极短的路程,站到了病床边。
她停步站定,安静垂眸,等着薄渊沉开口,可他却先朝着沈砚州的方向出声。
“多谢你的探望。”而后转向岑商,“你送送沈先生。”
沈砚州微愣,旋即颔首应声,就要离开。
眼看病房里仅剩的两人也要走,想到之前的尴尬场景,徐曦檀有些应激似的站不住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薄渊沉,就转身急匆匆地朝沈砚州的方向去了。
只留下了句:“我去送砚州就好,正好有点事和他说。”
她拉着沈砚州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开,病房门合上的那一瞬,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岑助理一声惊慌的低呼。
一路走进电梯,沈砚州疑惑:“怎么了?跟被鬼撵了似的。”
“我感觉……”徐曦檀话到嘴边,想想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说,“没什么,怕打扰小叔休息。”
沈砚州便没再追问,转而道:“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徐曦檀笑盈盈地看他:“想和你多待会儿,不行吗?”
“那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徐曦檀不太想这么早回去,于是跟着沈砚州一起上了车。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透着股惨白的灰暗,车门关上后,车内更加昏暗了。
两人窝在宽敞的后座,沈砚州倾身想抱她,被她伸出只手挡住:“不要,热。”
尽管车内冷气十足,但大夏天的,抱在一起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之前半边肩膀被雨淋湿,如今半湿半干,透着潮气。
沈砚州无辜地眨眼,歪头看着她,“那就这么干坐着吗?”他瞥了眼紧闭的车门,唇角勾起抹坏笑,“有点浪费吧。”
徐曦檀“……”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沈砚州眼眸微亮,立刻凑了过来。
彼此清浅的呼吸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暧昧纠缠,徐曦檀长睫低垂,目光落到他唇上。
他的唇形很好看,嘴角天然带着些微上扬的弧度,色泽是樱花瓣一样的粉。
徐曦檀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找的男朋友自然也要方方面面都合自己的意,从性格到品德,也从三观到五官。
她顺从心意,指腹捏住他的下颌,将他掰过来吻了上去。
从试探的浅吻,到逐渐深入,吻得却并不激烈。
他总是很照顾她的感受,似春日里山涧最轻柔的那抹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却能让干枯的枝丫舒展开新的嫩芽。
病房里。
徐曦檀拉着沈砚州离开的那一刻,原本躺在病床上还算冷静的人霎时像是被什么刺激狠了似的,眉眼瞬间浸出冷厉阴狠,才被医生调整好的输液针因为攥紧的拳头,又隐隐有了要回血的征兆。
岑商心一颤,隐约猜到什么,压着声音提醒:“先生,小心您输液的这只手。”
话刚落地,岑商就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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