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子来月事,用的是月事带。
说白了就是用麻布缝制的厚布兜子,里面填充草木灰或者芦花、柳絮、干草、碎麻等。
那玩意儿吸水性差,又不贴身,量大一点或者动作幅度大一点,就非常容易侧漏。
里面填充的草木灰、芦花柳絮还容易结块、腐坏。
林念卿初中去博物馆的时候,听解说员详细科普过古代女性的生活细节,知道她们用的月事带极不舒服,不仅厚重闷热,而且清洗和晾晒都非常麻烦,稍有不慎就容易感染。
跟现代这些轻薄、干爽、方便的卫生用品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景这一路舟车劳顿,颠簸了这么久,情况肯定更糟糕。
她之所以一直站着,就是怕坐下来会把血迹印在椅子上。
而且她穿的是青布薄袄,衣裳颜色浅,若是弄脏了被人看见,那可就说不清了。
林念卿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愧疚。
自己真是个猪脑子!连这些细节都没注意。
“你跟我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拽住陆景的手腕,就往后厨的方向走。
陆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
但林念卿的手抓得很紧,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量。
“掌柜,这……”
陆景脚下踉跄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亲眼看着这位掌柜为她又是翻箱倒柜找止痛的丹药,又是泡红糖姜茶,甚至给她煮了一碗香喷喷的红枣牛奶酒酿荷包蛋。
陆景不愿再让她受累,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嘘,跟我走就是了。”
林念卿拉着她,风风火火地穿过半开放式的后厨。
这是林念卿第一次带这个架空王朝的古代人进入她的后厨重地。
短短几步路,陆景的余光瞥见了那些闪着银光的、造型古怪的厨具和灶台。
一个亮着红圈的黑色板子,上面坐着一口小锅;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铲子和勺子,打磨得锃亮;
角落里还有一排四四方方的白色箱子,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像是什么活物在里头喘气。
陆景心中微微一惊,但立刻垂下眼帘,没有多看,更没有多问。
她只是安静地跟着林念卿的脚步,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一点让林念卿心里非常舒服。
她就喜欢和这种有边界感、不刨根问底的人打交道,也省了她好多编瞎话的口水。
她拉着陆景,穿过后厨,来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但干净整洁的卫生间。
白色的瓷砖,白色的马桶,白色的洗手池,一切都和外面的古色古香截然不同。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明晃晃的,照得每一个角落都纤尘不染。
林念卿转身走到洗手间角落那个白色的置物架前,踮脚从最上层抽出一包粉紫色包装的安睡裤。
那包装上印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侧躺的卡通图案,旁边是几个大字“瞬吸干爽·安心熟睡”。
她撕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安睡裤,展开来给陆景看。
白色的,很厚实,材质柔软得像一层云朵,手感蓬松又细腻。
林念卿把它撑开,介绍道:
“这个叫安睡裤,你待会儿脱下来月事带,把这个换上。”
见陆景眉头微皱,正一脸无措地打量着她手中的陌生事物,又接着补充:
“它能吸血,比月事带干净又卫生。穿法跟穿裤子一样,腿从这两个洞里里伸进去往上套就行了。穿几个小时脱下来扔掉就行,一次性的,不用洗,特别省事。”
陆景盯着这条洁白柔软的安睡裤,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伸手摸一摸那材质,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她从未见过这样精巧的东西。
月事带是粗麻布缝的,硬邦邦的,系在腰上硌得慌,走路时还会磨大腿根。
可眼前这条安睡裤,光是看着就柔软得像云絮,高腰的设计刚好能护住小腹,她甚至能想象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还有这个。”
林念卿把安睡裤塞进她手里,又拿起一片独立包装的卫生巾,撕开,抽出一片薄薄的、雪白的棉片。
接着还拆开一条一次性内裤,把内裤撑在左手掌上,右手拿着卫生巾,撕下背面的离型纸,露出底下那层黏胶。
“我给你演示一遍用法,你看着啊,像这样——把卫生巾放在内裤中间,对准裆部的位置,按下去,让胶粘住。”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把那片雪白的卫生巾端端正正地贴在内□□部的正中央,又伸手把两侧的小翅膀撕开,翻折到内裤外侧,压平。
“这两片小翅膀是固定的,贴好之后,卫生巾就不会跑来跑去了。你走路也好,坐着也好,它都跟着内裤走,不会移位。”
林念卿讲得细致又坦然,仿佛在教人怎么穿衣服、系鞋带,而不是在讲解如此私密的东西。
陆景从最初的震惊和羞窘,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她认真地听着,看着林念卿手里的动作,默默地记下每一个步骤。
林念卿把贴好卫生巾的内裤递过去:
“你看,贴好之后是这样的。穿的时候就像穿普通内裤一样,提上去就行。这个比月事带薄得多,也贴身得多,但吸血效果比月事带强上好几倍。依旧是一次性的,隔几个小时换一片。”
陆景盯着那条贴好卫生巾的内裤,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片雪白的棉层,又扫过两侧服帖的小翅膀。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的仙术。
“对了,”林念卿最后拍了拍马桶的水箱盖,“这叫抽水马桶。你上完厕所之后,按这里——”
她伸手按下水箱上的银色按钮,“轰”的一声,水箱里的水翻涌着冲下去,马桶里瞬间干干净净。
“就这样,按一下,水自己就冲干净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陆景:
“记住了吗?还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讲一遍?”
陆景愣了一下,目光从马桶移到洗手台上的安睡裤和卫生巾,又移回林念卿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专注和认真,像是在课堂上听夫子讲解一篇极难的经文。
“……记住了。”
林念卿看着她这副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愧是能考上秀才的人,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就是比一般人强。我当初第一次贴卫生巾就贴反了,给自己黏得嗷嗷叫。”
陆景听出了林念卿话里的夸奖之意,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浅的绯色,低头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行,那你先把安睡裤换上吧。”
林念卿把剩下的一大包安睡裤和一次性内裤、卫生巾都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又把那包湿厕纸也搁在旁边:
“这边有卫生纸和湿厕纸,都是清洁用的,待会儿用完扔进垃圾桶里就行。我在外面等你,不着急,你慢慢换,有问题随时喊我。”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卫生间的门轻轻带上。
门关合的那一瞬,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的“多谢掌柜”。
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些哽咽,在嗓子眼里打了几个转才终于被放出来。
林念卿很体贴地离远了些。
卫生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依稀可辨包装纸被撕开的脆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安安静静地靠着墙,耐心等着里面的姑娘收拾好自己。
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灯,心中很是感慨。
古代的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光是每个月这几天的麻烦事,就够让人头疼的。
那月事带用粗麻布缝制,里面塞着草木灰,走几步路就结块,磨得大腿根火辣辣地疼。
赶上量大一点,半天就得换一条,换下来还得偷偷摸摸洗了晾,晾不干就得用火烤……
更别提古代那些封建思想,还觉得月事污秽,不许女子在这期间进祠堂、碰供品,连丈夫的书房都不让进。
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陆景居然给自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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