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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熟悉的手段...
余景承理所当然地想起了,想起了这个同样在商业上有着极高造诣的商人,曾经用过同样的手笔。
而同样也在这个特殊的城镇,这个正暗流涌动着两股势力的嘉州城。
拨开华丽珠帘,丝绸制成的隔断划分出几条走道。
越环视整个恢弘的店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在心中更深。
余景承甚至都不用深想,几乎就已经在心中确定,容静姝或许真的有插手这些的资格。
余景承心中有些复杂,愧疚或者别的情绪悄然蔓延。
“老大,您在想什么呢?”仇姚有些紧张地半躲在他背后,视线迅速掠过每一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商品。
“没有想什么。”余景承不太明显地勾了勾唇,心情并不高昂。
“老大你看!”仇姚惊呼一声,从他身后钻出来,整个人扑在木案上,几乎要将整张脸贴上去,“这是妆匣?”
通体紫檀木,盒面珊瑚、玛瑙、翡翠拼嵌,翻盖掀开是照影清晰的铜镜。
多层抽屉、数十个分格,每个区域都做了标注,全套冠饰、银梳。香膏、耳坠...
里头放的样品也华贵地能将人眼睛闪瞎。
点翠凤钗、双鱼缠金佩、和田玉平安扣...
“这也太奢侈了吧,”仇姚一边感叹,一边懊恼地摇摇头,“难怪这么赚钱呢,谁能复刻出这样的商品啊!西南的玉,南洋的珠,京城的高珠...怎么凑到一块的啊...”
“这一样换成军费,都能买下一匹北疆养殖户最得意的枣红马匹了...”
他越说,余景承的心就越沉甸甸往下沉。
接待客人的小厮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对劲,即使见他们并非女孩,但也热心地前来接待。
“公子好眼光,这珍宝坊的一切商品都是只有珍宝坊才能制作出的,不论是选材还是用料都是一等一的。”
“京城如今最大的首饰铺子,也名‘珍宝坊’,您或许有所听闻。”
仇姚苦笑几声,靴尖碾了碾脚下的地毯,“这...”
“金线蟒纹地毯,真的金丝线和真的蟒皮哦。”小厮倾身抬手,半蹲在他面前为他展示上面的蟒蛇纹理。
仇姚咽了口口水,指了指身侧被风吹起的帷幔,“这...”
“织金凤纹帷幔,当下最受欢迎的帷幔,不论是作为床帐又或是马车帘布,都极为显贵气,送妻子妻子保准欢心,给家中姊妹作为陪嫁更是适合...”
仇姚的心已经狠狠跳动了,因为他集中就有着个还未出阁的妹妹,因家中都是粗人,母亲早逝,像样的嫁妆都未置办。
未加处理过的兽皮和粗劣锻造的金饰、银饰,究竟怎么拿的出手?
他颠了颠腰间的钱袋,最终痛苦地闭了闭眼,吐出一个字,“买。”
“买!!!”
那帷幔被包起来的瞬间,仇姚心中便已经想象过这份礼物被快马加鞭送回北境后,妹妹会获得多少羡慕的眼光。
她会被簇拥着问多少问题,脸上会洋溢着怎样幸福的神色。
或许在他归家之后,脸上的嫌弃也会少,会亲切地称呼他为“兄长”...
但一切都并没有结束。
小厮依然露出标准的八颗齿微笑,抬手为他介绍起了几步之遥的下一样东西。
“原来是为姊妹添置嫁妆,那公子您还可以看看这一款...”
“镂空缠枝银钗,看您的衣着习惯,应当是来自北方吧,公子应该在家乡常见乡野妇人会将树枝比作钗环饰于发上,久而久之也形成了别样的....”
“这款首饰既融合了北方的审美,又用料全是华贵珠宝,一定能让您姊妹在茶会上大放光彩...”
仇姚咬牙切齿,再次被脑海中的幻想蛊惑,“买!!!”
“这苏绣花鸟屏风,更显江南风采,公子瞧这丝线多细,这可是蚕丝所制!要数百位绣娘同时绣上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制成...”
仇姚撕心裂肺:“买!!!”
“全部,给我,包起来!!!”
喊完,他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站在原地。
周遭的视线全部聚焦过来,看着一件件大件装饰品被包好放置在他旁边,带着几分羡艳和对冤大头的惋惜。
掌柜的笑地眼睛都没有了,搓着手给他递上了一张清单。
卷轴没拿住尾端,滚落下来,一直铺出了几尺有余。
余景承粗略扫了一眼,“仇姚,你这半辈子俸禄估计正好能付。”
仇姚痛并快乐着,全款结清后,将整个钱袋翻转过来,叮叮哐哐,只掉下来最后几个铜板。
眨巴眨巴掉几滴眼泪,最终吸了吸鼻子,“没事,很值的,刚才想和我争流云锦枕套的婶婶就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
“她说,谁第一次来珍宝坊都会这样冲动消费的,不止我一个,下一次来就会理智的...”
他委屈地转过头,“不过老大,你看这么多东西难道就不心动吗?不想为你那位未婚妻买吗?”
余景承心底升起尖锐的嘲弄,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大概,从原本的清浅温润转为苍白,唇线死死抿紧。
送?
事实上,在许多年前,余景承是这样做过的。
这赫赫扬扬的整条街道,说不准有多少是容静姝的手笔,既全拥有,他送来送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一股浓烈的自卑涌上来,顺着血脉流经四肢百骸。
幸好没有一开始就说明身份,否则三皇子谋士这个词语,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或许就能够感受到对方心脏的“咯噔”一下。
余景承基本能够断定,在容静姝的心中,一点是有哪怕一点点偏向于五皇子继位的。
且不说手上商铺后的势力,再者多年在南方的生活习性,再怎样也会对北境带有一些根深蒂固的看法...
仇姚好几次试图将面色并不好看的余景承注意力吸引回来,可并没有成功。
于是只能自顾自地帮起忙来,将他消费的各式各样商品装上送货的马车,全然忘了他们是来打听消息的目的。
“公子等等!”那掌柜的不止怎的,又捧着那沓白花花的银票走了回来,塞回仇姚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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