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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裁缝案 猪是猪 人是人

刑部。

不久,张九被带到。

“带他去讯房,将张九铺子里的刀,带去给高仵作验验。”姚盼之吩咐道。

讯房,是刑部专用于问话的地方。

“张九?”讯房,姚盼之开口。

“是俺。”他应了一声,“铺子里肉还没剁完呢,官爷就把俺拎来了。”

“昨晚到今天早上,你在何处?”

“俺能在哪?”张九的声音透露着不耐烦,“每日卯时便要出摊,前半夜我都在铺子里杀猪。”

“可有人证?”

“铺上还有个伙计,大人有话快问!问完了俺好回去卖肉。”

姚盼之低声嘱咐了白役,将张九铺子里的伙计叫来,又继续问道,

“你可认识南北街的罗裁缝?”

“他?”张九不屑道,“卖破布的黑心货!”

“黑心?”

“俺上回扯了三尺布做衣裳,回家一量,少了一寸俺回去找他,你猜他说啥?”张九面有怒意,“裁剪有损耗,天经地义!气得俺,真想拿刀把他剁了!”

“不用剁了,他死了。”姚盼之边说边观察张九的反应。

“死了?”张九大惊失色,仿佛并不知道此事。

“罗记裁缝铺的罗裁缝,今早被发现死在了自家院子里。”姚盼之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听说为了少一寸的事,你几次上门,前几日还跟他打了一架。”

“大人,”张九眉头紧皱,“你是怀疑俺?俺是个杀猪的粗人不假,但猪是猪,人是人,俺再傻也不敢杀人呐!”

姚盼之在讯房来回走动,这几句话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张九,你在这好好等着。”

“大人!”张九急了,“夏天的肉放不住!”

张九急得搓手,不久,白役快步走了进来,在姚盼之耳边低语,“高仵作那边验出来了,凶手身量未必高于死者,另外,张九铺子的刀并非杀人凶器。”

姚盼之听完,目光重新回到张九身上。

张九几次三番关心肉,如果是杀人凶手,杀了人后还能惦记那些猪肉?

况且他说,昨天夜里,与店里伙计一同杀猪,伙计若能作证,加之高仵作的判断,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姚盼之沉吟片刻,“带他回铺子,先把肉安置好,再守着他,寸步不离。”

“是。”

捕快带着张九走了出去。

张九门口又补了一句,“谢谢大人,您要是来俺铺子,俺送你一块上好的肉!”

姚盼之没应声,等人走远了,才往停尸房走去。

“姚司簿来得正好。罗裁缝的尸身我刚复验完。”

“高仵作,可有什么新发现?”

“后脑那处伤确实是刀砍的,一刀毙命,干净利落。”高仵作指了指死者的后脑,“按理说,伤口偏陡,刀口斜着往下走,从发力方向看,凶手应该是比死者高出不少,只是...”

“只是...”

“高仵作有话直言。”

高仵作看了她一眼,转身从架子上端过一只小碗,碗底有一层残液,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酒气。

“罗裁缝胃里掏出来的。”

姚盼之捂了捂鼻子,“酒?他死前喝了酒?”

高仵作放下碗,“不错,他喝了酒。如果当时死者脚下发软,弯着腰或半蹲在地上,凶手从上往下落刀,刀口照样是陡的。”

“高仵作的意思是,凶手的身量也可能比死者矮?”

“这正是为难之处,从刀口上,无法知晓凶手的真切身量。”

“那处伤是什么凶器所致?”

“致命伤就是那处刀伤。你看这道伤口,入刀陡、切口窄,我方才探了探深度和刃宽,像是大剪子所为。”

“剪子?裁缝铺裁布的剪子?”

“正是。”

“还有其他发现?”

“罗裁缝的死亡时辰,约在寅时一刻。”

“姚司簿,张九铺子的伙计赵五来了,在讯房等着。”此时,一捕快进入停尸房中。

“赵五?”姚盼之离开停尸房,走到讯房。

“哎,是...”赵五声音有些发紧。

“别慌,叫你来就是问几句话。”姚盼之看着他,“昨夜张九在做什么?”

“昨夜...昨夜我跟东家一起杀猪。”赵五想也不想就答,“杀了两头,忙了一夜。”

“他中途可曾离开过?”

“离开?”赵五挠了挠头,“没有啊。杀猪满手是血,我们连茅房都没工夫去。怎么会...大人,东家是犯事了?”

姚盼之没有说话,正在判断赵五的说辞,光人证还不够,“还有其他佐证?”

“佐证?”赵五想了想,“对了,昨天杀的两头猪叫得厉害,有一头还挣脱了绳子,在巷子里跑,引来了巡夜的兵丁。”

“兵丁”

赵五点了点头,“见了我们两次。一次子时,一次在寅时。兵丁还帮我们把跑掉的猪,给逮了回来。”

“兵丁也见过张九?”

“大人,东家一直在。兵丁将猪逮回来后,东家还跟人赔了个不是,大人若是不信,找昨夜巡夜的兵丁,一问便知。”赵五说道。

姚盼之叫来一名白役:“去东西街问问昨夜巡夜的兵丁,子时。寅时前后,是否见过张九本人。问仔细了,回来报我。”

白役领命去后,半晌又回来复命,赵五所说不假。

子时一次,寅时一次,两次都有巡夜兵丁,亲眼见到张九本人。罗裁缝寅时一刻遇害,张九寅时正在杀猪、追猪,有赵五和兵丁

为证。

张九不是凶手。

“赵五,你回去告诉张九,让他如常做生意。只是案子结了之前,不许出城,随传随到。”姚盼之道。

“大人,我知道了。”赵五走出门外。

“去将守张九的白役撤回来。”姚盼之安排一名捕快。

“是。”

她脑中把现场过了一遍,罗裁缝死在自家院子,凶器是剪子,后院没有翻墙痕迹,门锁完好,还喝了酒,可能是被人从背后下的手...

一个怀疑对象,呼之欲出。

经过今天的几次问话,也差不多到了下值的时辰,她回到姚府,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姚盼之刚到刑部,迎面碰上进来的赵落。

“姚司簿。”赵落竟然罕见地开了口。

姚盼之不可置信看了看门外,“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赵司制竟然和我说话了?”

“我只是不爱与人攀谈。”赵落仍旧面无表情,“昨夜我将手上的案子都处理完了,想着你手上的裁缝案,一早便去户部调了罗裁缝的底细。”

赵落说着递出一份文书,姚盼之接过,大致看了眼,是罗记裁缝铺的籍帖,籍帖上并无什么异常,但她还是客气了一句,“多谢赵司制。”

赵落没有回应,而是回到公座上。

姚盼之将文书放到桌上,准备再去一趟罗记裁缝铺,赵落突然传来声音,“这些日子,姚司簿的所作所为,我一直看在眼里”

“赵司制,这是夸我?”

赵落没有抬头,“姚司簿觉得是夸,那便是夸。”

姚盼之转头看了他两眼,她心里虽然还在琢磨赵落今日的古怪,但那句话,她听起来,像是这个内敛之人的夸赞,到底还是让人舒坦了几分。

刚出刑部的门,一名捕快走了过来,跟她说了几句。

听完后,她抬脚往罗记裁缝铺的方向走去。

罗记裁缝铺铺口,大门紧锁,她敲了敲门,罗宋氏才姗姗开门。

“怎么谢客了?”姚盼之率先问道。

罗宋氏将姚盼之迎进去,“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有心思开门做生意...”

姚盼之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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