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司制?”柳云十分讶异,“你怎么转了性子?”
“许是姚司簿办案利落,赵司制赏识罢了,”孙晚舟说道,“你手上的案子办完了?”
“那还没有...”柳云伸了个懒腰,“孙司制,休沐那次我们去看戏,那个戏唱得可真好,叫什么来着?”
“柳司簿,”孙晚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手上那桩案子拖了半月,还有闲心惦记戏?”
“你还想去,等下次休沐,我们再去看便是。”沈郦道。
“各位休沐竟去看了戏?为何不叫上我?”姚盼之闻言问道。
“那日皇上传我和孙司制进宫领赏,出宫后想着难得休沐,便约着去听了一出戏。路上正巧碰见柳司簿,就一道去了。”沈郦解释道,“姚司簿,莫要多心。”
原来她们的领赏,竟是一同去的,皇帝果然是特意单独试的她。
“我随口一说,哪里就多心了。只是听你们说,有些羡慕。”姚盼之说道。
“下回,”柳云说道,“我们几个一同去,不就成了?”
“成。”姚盼之笑着应下,回到公座,忙起正事。
凭着罗宋氏的供词,她提笔开始写卷宗。
大晟律法里没有家暴这个概念,她只能用激愤杀人这样含糊的措辞,希望能为罗宋氏争取一线生机。
案卷写起来不易,每一个字她反复斟酌,等她写好,都快到了下值的时辰,她借赵落一观后,才上交给沈郦。
沈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提笔在末尾批了字,又代陆海辞签了印。
“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将案卷交由都察院和大理寺,此案由他们复核,若均无异议,便可定案了。”沈郦将卷宗收好,“姚司簿,你这份卷宗写得细致,罗宋氏这条命,说不定真能保下来。”
杀人偿命,是大晟的铁律。
姚盼之不知道,都察院和大理寺会如何研判,只能期盼“但愿。”
下值后,她没有走平常的小巷,而是绕到了南北街。
罗记裁缝铺已经被刑部贴上封条,之前旁边那个卖伞的小摊,现在也空了。
“盼之,为父想请个人来给你看看。”回到姚府后,采风就把她请到了大堂。
“请人?”
“上清观的道长,上通阴阳,下晓驱邪。”
姚盼之的心一沉,姚父这关还是没有过。
“驱邪?父亲觉得我中了邪?”
“你变了性子,还忘了以前的事,”姚父思量道,“为父,心中实在不安。”
她何尝不想离开这具躯体。
姚盼之想起自己的父母,她被原主父亲当作邪祟,而自己父母在医院里,守着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日日夜夜盼她醒来。
她并非自愿前来,而是撞碎玻璃,被时空裂缝抛过来的。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那些夺舍的人,并非本意,他们只是想回去?
“你娘走得早,为父不求你光宗耀祖,只望你平安。”姚父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她于原主是邪祟,于当世之人是天外之人。
她都差点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父亲做主便是。”姚盼之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向房中走去,“晚膳我就不吃了。”
房中。
姚盼之脱下外衣,躺在床上。
累了。
她真的累了。
目前,卧底的查探还没有更多进展,原主的父亲还没彻底放下疑虑。
还有皇帝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派人去找匡半仙,找到后,匡半仙又会如何跟皇帝禀报。
之前天道曾说,如果精力损耗过度,封印的原主魂魄也会惊醒,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头疼欲裂了。
这些。全是未知数。
姚盼之翻上衣袖,手肘处的红线又短了一些,她仰面望着帐顶,泪水不知何时流了出来,慢慢流到枕边,她也不擦,任由泪意蔓延。
夜越发黑了。
直到泪痕干了,她才慢慢坐起身来。
哭了一场,反倒好受多了,整个人也清醒了。
姚盼之走到书案前,陆海辞还在养伤,她提笔写下赵落的名字。
今日白天,赵落的主动接近,实在奇怪。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夜色越发深了,只是皇宫的养心殿,仍旧灯火通明。
“你说的都是真的?”皇帝正襟危坐,殿中一胡子花白的老者,正低头跪着。
“回陛下,贫道不敢妄言。”
此人正是匡半仙。
两日的时间,暗卫司就在外县找到了他。
“彗孛,灾星?”皇帝轻咳了两声,“叫钦天监监正过来。”
“嗻。”
很快,一个身穿深蓝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养心殿,他跪下行礼,“臣钦天监方砚,参见陛下。”
“方砚,近日天象可有异常?”
“回陛下,臣正想禀报此事。自一月前,臣夜观天象,发现彗星入冲紫微星,臣上了一道折子,可折子递上去后便没了音讯。”
“什么折子?朕怎么不知?”皇帝问道。
“陛下,前年您生了一场大病。自那之后您说,只要非战报、非急务,部分折子可交定安王代批。”
没错,前年病愈之后,他确实下过一道圣旨,着内阁先将折子拣选一道,寻常奏报交定安王代阅,以减躬体之劳。
他原以为定安王只替他处置些请安、谢恩之类的琐碎事,没想到连钦天监的星象折子,也代为批了。
皇帝素来知道,这个弟弟不信天象之说,他压了钦天监的天象折子,倒也说得过去。
“彗星入冲紫微星是什么意思?”
“回陛下,紫微星乃帝星,居于中宫,主天子。彗星入冲,是说有妖星逼近帝星,主...主...”方砚不敢往下说了。
“朕,许你说。”
“主宫闱有变...”方砚回道。
除了皇帝,所有的人,都将心提了起来。
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宫闱有变...”皇帝面色平静,内心却已翻起波浪,“你,好好说。”
“古籍曾言,彗星乃天外之物,非本界所有,彗星主冲紫微星,便是天外之物逼近帝星,微臣斗胆推测,祸乱宫闱的正是天外此人。”
天外之人?
皇帝看了看匡半仙,他也是这么说的,“此人在哪?”
“天象显示,此人已入刑部。”
皇帝缓缓扫视着眼前的人,“刑部?”
“陛下,他既来自天外,想必言谈举止与当世之人迥异,所思所想亦超出常人之识,陛下只要稍加试探,必能察觉。”
“宣定安王来养心殿。”皇帝沉吟道。
“嗻。”
不久,定安王入了殿。
他依旧穿着那身朱红色暗纹织锦缎。
进了殿,他行了个礼,“臣弟给皇兄请安。”
“赐座。”
定安王没有在意殿内的肃静氛围,而是往椅上一靠,跷起二郎腿,“皇兄今日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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