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的香气四散,伴着往上飘的烟气,老者开始回忆,“他爹是赵氏这一支的嫡长子,从小书香门第,赵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少时聪慧,二十岁中了秀才,三年前他入了刑部,我们都对他寄予厚望。”
原来赵落少年时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那之后呢?”姚盼之问道。
“他入刑部当差的前夜,家里人高兴便在酒楼为他摆了一桌,”老者的语气带着沉重,“他也喝得高兴,席散后不让人扶,说自己要去漓河边吹吹风,到了子时,下起雨来,他父亲见他久久不回,便去漓河边上寻他。”
三年前?这似乎与天道所说,卧底一个月前来到的时间线对不上。
“到了后半夜雨越下越大,他父亲沿着河边一路找,后来在河中央看见一个人影,正是赵落。他父亲吓坏了,赶紧去拉他,可他整个人还是往河里滑,直接晕了过去。”老者道。
“后面怎么样了?”
“他父亲将他拖上岸,带去医馆,直到第二天,他才醒。”
姚盼之隐隐察觉到不对劲,“醒来后呢?”
“醒来后,他性情大变,谁也不认识了。大夫说是心脉受损所致,”老者继续说道,“虽然没有之前的才气了,万幸脑子没坏。”
“老先生,我记得你说是刑部当差的前夜出的事,那第二天可去了刑部赴任?”
“赴任?”老者摇了摇头,“哪还能去赴任?人虽无大碍,却也休息了好几天。他父亲替他跑了一趟刑部,递了文书,说他突发重病,刑部那边说养好了再来。”
“歇了多久?”
“半个月。半个月后他去了刑部。”
一个人失去记忆,醒来后性情大变,可以是失忆,也可以是夺舍。
要是赵落溺水的当晚,被人夺了身子,冒充也未可知。
但三年前还是与卧底出现的时间对不上。
“老先生,酒楼那日,按大晟习俗来说,该是要庆贺他入刑部当差,众人可写了贺帖?”
“赴宴的人自然都写了贺帖,临走前,赵落还将贺帖好好地收在了怀中,满心欢喜明日的就任...”老者有些疑惑,“姑娘,你问这个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想着赵落当年入刑部,也算是赵氏一族的荣耀,随口问问。”姚盼之起身,“老先生,时候不早了,不叨扰您了,改日我再来为赵氏祖先上香。”
说罢,姚盼之走出赵氏宗祠。
三年前,赵落落水,要是被其他人顶替,也并非不可能。
他虽入了刑部,但同僚都说,他一直不与人往来,莫非是怕暴露自己?
闫俊说自己看到赵落手肘处的红线,说明他与自己一样,被天道设了期限。
如果赵落是一个月前再次被人夺舍呢?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被人夺了两次。
一个月前,卧底发现自己穿到了刑部官吏的身上,干脆独来独往,偏偏这人的性子与赵落的性子一样,所以,并未被刑部众人发现,也说得通。
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早早入了刑部当差的,她现在不能去刑部,要是找个同僚,问问赵落一月前是否有过变化,就能大概推出来了。
找谁?
沈郦?孙晚舟?
都不妥。
最好的人选是柳云,所有人中,她的心思最为单纯。
眼见天还未暗下来,她直接跑到刑部对面的小巷子,等着柳云的出现。
下值时辰。
柳云如往常一样,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直接跟在柳云的身后。
柳云总是带着孩子心性,时不时就在各种小摊子前停留,买了一堆吃食往家中走去。
柳府门口。
柳云并没有察觉到姚盼之在跟踪,她正准备进门,却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柳司簿。”正是姚盼之。
柳云回过头,“姚司簿?你身子好些了?”
“什么?”姚盼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下圣旨后,因劳累过度晕了过去,“身子无妨。”
“我和沈司正、孙司制本想来看你,这几天案子太多了,这才没有去...”
“手上拿的什么好东西?”姚盼之指了指她手上的吃食,“我看你抱了一路。”
“这些?”柳云低头看去,“都是些果子,要不要进府尝尝?”
“好。”姚盼之没有拒绝。
“请。”
两人一同进了柳府。
柳府偏厅。
“真是可口!”柳云将果子放入嘴中,“你快尝尝!”
“嗯,”姚盼之拿起一粒果脯送入口中咀嚼,“是不错。”
“我亲自挑的,自然是好吃的!”柳云笑着说道。
“唉,”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姚盼之也开始了。
“怎么了?”柳云关怀问道。
“你说这几日刑部案子众多,我却被停任,不能为你们分担,心中总是有些烦闷。”
柳云放下果子,“赵司制这人平时不声不响,我们都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举发的事!”
“对了,说到那个裁缝案,赵司制可查出什么了?”
柳云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刑部这几天案子多,他本想将裁缝案先查清,但陆刑司给他派了好多案子,他忙得不可开交。”
听完,姚盼之心中一动。
陆海辞这是故意的?为她查案争取时间?
“原来如此...”
“这几日真是多事之秋。”柳云本在吃着果子,也有了一丝无奈。
“还发生了什么事?”姚盼之试探道。
“陛下的咳疾又犯了,比前两年的更为严重。”柳云道。
“咳疾?陛下病了?”
“是啊,其实陛下的身子一直不好,今年的尤为严重,听说宫内的御医束手无策,找了好多外面的大夫去看呢,连孙司制都被叫进了宫。”
突发重病?难道是卧底动手了?
姚盼之心中一惊,“孙司制?我倒是记得她通药理。”
柳云叹了口气,“她虽通药理,也不是治病圣手,前几日被叫进宫,待了一日便出来了,我听说...”
“听说什么?”姚盼之追问道。
柳云压低了声音,“听说朝堂都在传陛下病重,但国不可一日无君,那群重臣天天都在养心殿,请陛下立定安王为皇太弟呢。”
“皇太弟?他膝下没有子嗣?”
“陛下子嗣单薄,尚未有所出,而且民间传言,陛下喜好男风...”
“男风?”姚盼之立马想到刑部尚书刘本源,“那刘大人天天进宫陪伴圣驾,莫非...”
“听说刘大人少时便订了亲,却不想状元入仕被皇帝看上...”
“强取豪夺?”
柳云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听说他与皇上两情相悦...坊间传言,咱们别再说下去了。”
姚盼之记得,正史上只说,这个皇帝后宫人数颇少,只有皇后一人,嫔妃两三位,关于喜好男风,她只在野史上看见过。
但这不是她现在该操心的,皇帝病重,朝堂动荡,赵落那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红线只剩不到六日,她不能忘了自己来找柳云所为何事。
“我们做臣子的,也只能心中祈祷陛下早日康复了...”姚盼之将话题转到赵落身上,“眼下,赵司制没有查出裁缝案的凶手,我只能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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