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盼之坐着马车回了姚府,为免被人发觉,她特意从侧门进入。
“小姐!”采风跑了过来。
“怎么了?”她看到采风着急忙慌的样子,知道必然发生了事,“别急,慢慢说。”
“刑部尚书刘大人派人到了府上,说小姐既然自称有法子救皇上,他便想用皇上御赐腰牌,带小姐进宫。”
“进宫?”姚盼之没想到,两则消息传出去,最先找来的竟然是刘本源。
“刘大人备了马车在大门,我谨遵小姐的吩咐,知会了其他人,任谁来问,都说小姐不在家。”采风道。
“小姐!”一名小厮又跑了进来,“定安王派人来了!”
“他说什么?”
“派来的人说敲登闻鼓,需要先受杖刑,王爷担心小姐身子受不住,既然小姐有法子能救陛下,他愿带小姐入宫面圣!”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人都来了,究竟是在乎皇帝的安危还是另有目的?
她,谁都不信。
姚盼之转身往后侧门走去,“采风,我有事要忙,出去应付下那两人。”
“是。”
另一边。
“不在?”
“那姚府的门房是这么回的。”
“后门也派人守着了?”
“正门和后门一直派人守着,没有发现异样,姚司簿也没有去敲登闻鼓...”
“人不在?”窗影前的人神色忽明忽暗。
“是。”
皇宫。
‘咚咚咚’
忙完一整宿的姚盼之,走到鼓楼前,敲起了登闻鼓。
第四声正要落下,定安王的人策马而来,“皇上病情又重了,王爷已求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王爷?”她想起今早的时候,那根红线又短了几分,按时间算,红线褪尽只有一天了。
红线消失的长短,跟皇帝的命息息相关。
昨天她去找了定安王和刘本源,说自己有办法救皇帝的命,皇上的病情就立马严重了。
明明昨日,还有四日的光景,现在却只剩不到一天的时间。
看来,皇帝的病重的确非天灾,而是人祸。
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经过昨晚,她已经有猜测了...
“速速带我去见陛下!”
姚盼之跟着定安王的人走进了皇帝的寝殿。
寝殿奢华无比,案上还摆着一盘盘精致的果盘。有些水果的样式,她这个现代人都未曾见过,不禁多看了好几眼。
“陛下服药睡下了,只是脉象比前几日更为严重,纵是再世华佗,也回天乏术啊!”
“微臣无能!”
寝殿内的地上,正跪着一排排的御医。
姚盼之绕过那群御医,走到皇帝的面前,皇帝正睡着,只是面色黑青,其他倒与常人无异。
“陛下,是何病状?”
“陛下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太医院的众太医都看过了,陛下龙体并没有中毒症状,臣等实在找不出缘由。”
不是中毒,却面似中毒,姚盼之坐在床边探了探脉象,她虽是刑侦学生,但家中是医学世家,也有把脉的功夫,这点,她谁都没告诉。
她把了把脉,脉象确与御医诊断一致,体内没有下毒的痕迹,“你们给陛下开的什么药?”
“臣等以补气养血为主,用的都是上等滋补的良药,恕在下冒昧,
姑娘是?”
“我是刑部司簿姚盼之。”
“姚盼之?”皇帝虚弱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了?”
姚盼之一怔,“定安王派人到鼓楼传话,说王爷已求陛下召臣即刻入宫。”
“鼓楼?你去鼓楼做什么?”皇帝睁开眼睛,在众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微臣欲敲登闻鼓,求见陛下。”
“为何见朕?”
“臣私下已查清裁缝案的原委。”
皇帝屏退了太医,“咳咳咳,裁缝案?你为此事不惜敲登闻鼓来见朕?”
“回陛下...”姚盼之将裁缝案的原委、赵落的真假身份、自己的经历一一向皇帝道来,“...陛下若还有疑虑,现在可以传召刑部大牢的罗宋氏,漓河边的那群渔夫,以及罗宋氏的情夫闫俊前来问话。”
“赵司制是渔夫阿远...”
“回陛下,微臣不敢妄言。”
“将那些人传来。”
“嗻。”
片刻的工夫,罗宋氏和闫俊都被传到了宫里,为了避免串供,两人都未曾见到对方。
起先,罗宋氏并不愿意吐露实情,直到姚盼之拿出闫俊所写的《凤求凰》,坚称不认字的罗宋氏看着闫俊写的字,泪流满面,终于松口。
裁缝案水落石出。
“陛下,臣还求赵落的父亲也一并入宫,与赵落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
“赵落冒名顶替,虽有渔夫们作证,加之闫俊和罗宋氏的指认,但臣以为,赵落未必肯轻易承认,不如请赵落父亲前来,当殿滴血验亲,以肃为官之道,以正朝廷纲纪。”
皇帝沉吟片刻,“说得在理,去请。咳咳咳...”
一个时辰后,假赵落和赵落的父亲,以及那群渔夫进了殿内。
“草民赵明德,参见陛下。”
“赵明德。朕问你,赵落可是你亲生?”
赵明德抬起头,“回陛下,赵落是草民的亲生儿子。”
“好。”皇帝抬了抬手,“取碗清水来。”
听完,赵明德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一旁的假赵落垂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太监端来一只碗,刺破指尖,将血滴入碗中。
两滴血,并没有相融。
赵明德盯着两滴血,眼中的神色从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了然,仿佛早已知道此事,“你...不是赵落...”
“父亲不是早已知晓了吗?哪里有父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眼看已经辩无可辨,假赵落不再隐瞒,“赵氏一族,已数年没有人入仕,要是揭发了我,赵家的脸面丢尽不说,你的名誉更是扫地,哼...”
赵明德老泪纵横。
“这三年,我提心吊胆,”赵落看向姚盼之,“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
“渔民阿远。”皇帝看了一眼假赵落,“你冒名顶替,入朝为官,已是死罪。如今又设局陷害朝廷命官,派人追杀同僚与良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草民阿远无话可说。”
“来人,将他拖入死牢!”
“陛下!”姚盼之站了出来,“且慢!”
“姚盼之,你还有何事?”
“陛下,阿远冒名顶替、设局害人,死罪难逃。可臣以为,此案背后另有主使,他不过一枚棋子。”
皇帝眯了眯眼,“主使?”
“微臣...”姚盼之拱了拱手,“微臣怀疑游船刺杀、陛下重病都与此人有关!”
皇帝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游船之上,刺客对陛下行踪了如指掌,微臣还记得游船时,陛下龙体康健,却在半月之内抱恙,御医束手无策,这两件事,绝非一个渔夫能做到。”
皇帝从床上起身,“继续说。”
“阿远身后的人,既能调动刺客行刺陛下,还能安排人放火烧贡院,欲灭微臣的口,此人必在朝中,且深得陛下信任。”
“他为何要杀你?”
“...因为...那人是...”姚盼之刚想说出天外之人,门口太监的通传响起。
“陛下!陆刑司敲响了登闻鼓。”
“陆爱卿?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
“嗻。”
姚盼之抬起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纵使天道说陆海辞就是卧底,她的心还是猛烈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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