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做了决定,与其留在黑石镇坐等瘟疫蔓延,不如趁早动身,往京城的方向走,路上若是遇到合适的地方他们就定居下来,若是没有就去梁州。
卫晚写了信,陆拾找了人送到马家的掌柜,和王知柔报了平安,又将自己的想法一并告知。
陆拾立刻着手筹备动身的事宜,之前卫晚做绣活攒下的银钱,一直剩着存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心疼卫晚身子弱,还有襁褓中的儿子,不愿让他们受赶路的颠沛,就置办马车,马是战备物资,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肯定是买不到的,就寻了一匹壮实的骡子。
历过一场大雪灾和接连的饥荒,镇上物价早已颠倒过来。米面粮油、盐布药材日日疯涨,寸物寸金,可车马、牲口反倒便宜了大半,家家户户只求囤粮保命,没人有余钱置办车马远行,不少人家的骡马车辆急着出手,价格压得极低。
布置好马车,她又忙着准备干粮,将细面、粗粮分开揉好,烙成耐放的面饼,又将剩下的咸菜塞进刚买的一个大坛里。
路途遥远,前路不明,多备些吃食才能安心。
冯掌柜得了信,特意抽空过来一趟,卫晚念着他的恩情,也真心为他担忧,劝他早做打算。
冯掌柜也只是长叹一声,满是无奈,“我在黑石镇住了快一辈子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日子,更何况家中还有八旬老母,经不起长途奔波,我在这里还有铺子有家业,牵绊太多,一时半会走不了,也无处可去。”
大灾之下,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冯掌柜只嘱托他们,若是安定下来,务必寄信回来报个平安。
卫晚郑重应下,拿出一本亲手描摹的花样子册子送给冯掌柜。这本册子和当初她给王知柔描的那些花样别无二致,针脚图样详尽齐全,正好能给冯掌柜的绸缎庄用。
“掌柜的多保重。”卫晚轻声道。
相逢一场皆是缘分,他们能脱身逃命,冯掌柜却只能固守故土,守着家业与家人,静待未知祸福,几人心里都清楚,此番一别,往后能不能再见全凭天意。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静悄悄的,几声野鸟啼叫,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陆拾套好骡子,检查了车轴、绳索和装好的行李,确认没有遗漏才回到院子接卫晚出门。
卫晚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孩子正准备上车,冯掌柜匆忙的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小包晒干的姜片和几捆艾草,递到陆拾手上,“艾草驱浊气,姜片泡水,能暖暖身子。”
陆拾郑重谢过。互道珍重。
冯掌柜眼底藏着不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一路小心,官道上多留心流民,尽量赶在白日行路,入夜就找地方歇脚。”
“走了。”陆拾低声叮嘱一句,挥了挥手,和冯掌柜道别。
他坐上马车前头的位置,拉动缰绳,骡子缓步起步,车轮碾过还带着潮气的泥土,缓缓驶出燕尾巷。
时辰还早,街边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流民靠在墙根坐着,他们低着头,没人留意这辆缓缓驶出镇子的骡车。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出了黑石镇,身后镇子的轮廓一点点变小。
孩子躺在软乎乎的棉被上安静的熟睡,陆拾特意在马车的角落固定了一个炉子,上面煨着热水,也将马车烘得暖呼呼的,卫晚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方,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难处,但身侧有陆拾和孩子,似乎就有了无限的勇气。
赶了一路,日头渐渐升到头顶,陆拾寻了一处背风干净的空地,停下马车歇脚,这里地势开阔,空气清爽。
“我们绕道去庆余,”陆拾扶着卫晚下车,“庆余是个规制很小的县城,人口少,但也因为太穷,都尉和山匪都看不上,鲜少骚扰,反倒清净不少,我们下午赶一程路,晚上先在那里落脚休整一晚。”
“四叔,我们不去县城吗?”卫晚站在车头望着前方县城的轮廓,能清晰的看见城墙屋舍。
他没说的是,那天冯掌柜说过,裕和县县令是平都尉的小舅子,为了给平都尉征集军粮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再加上镇上涌进去的流民,怕是比黑石镇还要乱上几分,索性避开官道,走京郊小路到庆余落脚。
庆余县只是个小县,据说这位县令是个良善之人,县里虽也遭了灾,可他没有一味压榨百姓,辖下的人还能勉强糊口,不至于像黑石镇那般。
两人带着孩子到了县上唯一的客栈,来往客人不多,只零散有几个吃饭的人,店家见他们赶着骡车,看着像是赶路远行的人,连忙上前答话,陆拾问清楚价钱,又查看了屋子,就定下了一间东厢房,骡子也拴在院里的草棚。
安顿下来,店家就端来热水和热饭,卫晚先安顿好孩子,孩子仿佛知道爹娘在赶路,这一路上格外安静,吃饱了就睡,睡醒了也不哭,只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卫晚,都说刚出生的小孩子是看不见东西的,要到五六个月之后才能视物,可卫晚总觉得他是看得见的,每次他的目光对上她的时候,就会咯咯咯的笑。
赶了一天的路,两人都累了,洗漱后就睡下了。
夜色刚沉下来没多久,外面突然骚动起来,店家慌慌张张跑上来敲门,“郎君,妇人,明日卯时要封城了,所有人都不得随意进出,若是两位还要离开庆余,怕是要赶早,早些出城。”
卫晚心头一紧,转头看向陆拾。
陆拾低低的说了一声“知道了”,看向卫晚,四目相对,若有所思。
为何庆余会突然封城,怕是和外面瘟疫有关,瘟疫蔓延起来极快,若是被困在这里,怕是一时半会就走不了了,就算这位县令是个好官,可他们毕竟是外来之人。
两人简单的盘算了几句,很快拿定主意,还是早些离开。
陆拾也不敢耽搁,起身去院里检查骡车,把行李重新归置妥当,店家好心帮忙准备了干粮和水囊,连连表示歉意,陆拾谢过,结算了店钱,赶着骡子离开了小店。
趁着夜色,沿着僻静小路赶路,身后的庆余县灯火还在,只是喧闹声渐渐淡了。
卫晚靠在车厢里,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她隔着车帘问陆拾,“四叔,我们......去哪里?”
陆拾目光盯着漆黑的路,“封城怕是为了防瘟疫,如此看来裕和的疫情怕是已经很严重了,疫病一旦扩散,无处可逃,我们走小路往京城,到了京城若你还想去梁州,我们就乘船沿江南下。”
“好,听你的。”
卫晚从来到这里就没出过黑石镇,只知道黑石镇地处北境,要问她要去哪里,她也没什么方向。
陆拾将车帘压在身下,防止风吹到妻子和孩子,“天色还早,你再睡会,等天亮了,我们再找地方休息。”
“四叔,”卫晚唤他,“要不你找个地方停下,你进车厢歇一阵,等天亮再走。”
“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