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只觉自己两靥腾地烧了起来，浑身涌起一股奇异的燥热来。

“我，我……”她急着开口回答，可觉得说回公主府不好，回苏家又说不出口来。

卫樱溪上下一打量，若有所思，默默向后退了几步，给这两人留出些许空间来。

“府中蔷薇近来开得正好，不知县主可愿赏光一瞧？”苏定钦只像未曾感觉到她的尴尬一般，开口询问。

明着只是报了个花期，可听在姜妙耳中……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哎呀，我怎么想到这些……】

知她听懂了，苏定钦心下暗笑，只是却又故作正经：“满架的花无人来赏，开得甚是寂寞，县主难道忍心？”

姜妙看向他，那人容色已不复前段时日的苍白，天朗气清，惠风和暖，更衬得他目光中春水柔情。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想来那蔷薇花果真不错，那我看看就是了。”她说着，眼神故意飘向别处，装出勉强的模样。

苏定钦朝折白那头看了一眼，折白会意，立时去将苏府的马车牵了过来。

“樱溪，那我就先……”

卫樱溪退到后面，正与蔺怀松站在一块，见她告别，连声道：“无妨无妨，你只管回去就是。”

说着脸上露出促狭笑容，姜妙登时想起她借的那本书还在卧房内放着，这些日回公主府玩得高兴，竟全然抛在了脑后。

她没去还书，卫樱溪一定又想歪了！

可是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管怎么解释又都太刻意了些，姜妙“进退维谷”，到底是一掀帘子，躲进马车里逃避现实了。

蔺怀松抱臂看着这两个姑娘“眉来眼去”，乐道：“真是没想到啊。”

卫樱溪看向他：“没想到什么？”

“苏兄与县主竟能和睦相处。”

卫樱溪轻哼一声：“妙妙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是他苏定钦运气好，高攀了。”

蔺怀松倒是打抱不平：“若不是圣旨赐婚，以砚恒之姿，高低得娶个名扬大宁的才女才是。”

“才女？”卫樱溪大笑，“他若娶个才女，还不等成亲，就在恩荣宴上一命呜呼了。要不是我们妙妙命硬，给他化解了危难，现在你只能去他坟头报信了。”

“嘿卫樱溪，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忠言逆耳没听过吗？难听说明我说的都是真相。”

蔺怀松撇嘴：“就你还真相。怪不得满京城没人敢上你家提亲。”

他一说这个，卫樱溪笑得更欢：“你知道为什么吗？”

蔺怀松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卫樱溪一边向自己的马车走去一边道：“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卫樱溪将来是要嫁一个不世出的大才子的，他们也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我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所以也万不敢自讨没趣。”

她跳上马车，扬鞭催马：“不像你，一事无成，是当真没有哪家姑娘看得上你。”

“卫樱溪！”几年没见，蔺怀松仍旧没法从卫樱溪这讨到一点好处。

一旁的孟辞听着直摇头，着实不知他们这些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哪来的兴趣讨这些口舌官司。

卫樱溪的马车都走远了，他才听见蔺怀松低低揶揄：“还才子，凡有个才子当真瞎了眼看上你，也得让你折腾死。”

*

不过十来日在公主府躲懒，再回苏家，竟觉恍若隔世。

春日已过，南风吹拂，天气暖了许多，整个庭院都染上葱然绿意，显出勃勃生机。

入院内往隐竹轩去，路过芳蘅轩的侧墙，果然见苏定钦口中的几架蔷薇，开得正好。

粉红的花朵层层盛开，将此处装点成一整面的花墙，大约能看出府中的花匠花了不少心思。

对于苏家这样的门第来说，养出这样的花墙已殊为不易。

“果然开得好。”

姜妙停在花墙前，微微俯身，细细去瞧朵朵花瓣。

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姑娘，见了这样的花总是走不动路的。

而苏定钦的视线却全然不在花上，只是安静看着她。

分别了几日，忙于朝中之事，未曾觉出什么异样，而今“意外”再见，竟平生几分亲近之意，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察觉了他的视线，姜妙直起身子来：“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故意看着花问，实则余光不住地瞟他的身影。

苏定钦却全然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坦然道：“好像许久不曾见县主了，是以多看了几眼。”

【这么让人牙酸的话居然说得如此自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恩爱夫妻……】

她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很是尊敬地笑了笑：“那你还挺有空的。”

柔风吹过，满架的蔷薇轻轻抖动，好像听到了什么小秘密，在窃窃私语，偷偷嬉笑。

“哎呀，妙妙回来了。”阮夫人听了人回禀，急急出来相迎，这会正巧在此处遇到。

见姜妙和苏定钦于蔷薇花墙前相对而立，只觉满心柔情都化作一汪春水。

世上只怕再难找到这样相衬的两个人，一想到一个是她儿子，一个是她儿媳，身为人母的心情便欢喜到感动又到欣慰，百感交集。

“母亲。”姜妙微微垂下眼帘。

她不傻，能从阮夫人眼中看到某些期待，可越能看清，她心里就越会不安。

那纸和离书就藏在床头，她每日枕着睡觉，可阮夫人却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她与苏定钦琴瑟和鸣。

“钦儿说你回府里住了，我想着你来了有段日子，长公主殿下只怕想念，还估计着你要些日子才回来。”阮舒兰走上前，拉住姜妙的手，“幸而离得近，便是回来了，心中想了再去就是。”

“感谢母亲体谅。”姜妙反握住阮舒兰的手，很是庆幸她是苏定钦的娘亲。

虽说她顶着县主封号，可大宁亦崇尚孝道，阮舒兰自打做出改变之后，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处处为她想，实在让她在苏家的日子省事不少。

阮舒兰越瞧姜妙越是喜欢得紧，朝她又说了几件近日家里的趣事，才道：“既你们回来了，我想着这事便先知会你们一声，怎么决定还看你二人，只是我们提前商议，为娘好在老夫人跟前敷衍过去。”

“什么事？”姜妙一边同阮舒兰往隐竹轩方向走，一边问道。

苏定钦本远远跟在二人身后，见母亲朝他递了眼色，这才快步跟了上来。

“前两日，老夫人去外头看戏，遇见一个方士，同她说近来天上什么星动，若想安财，要尽快到青云深处祈福。这京城附近，不就一个青云山可称‘青云深处’吗？她便说，要端阳前去青云观里祈福许愿，还说家里人也要去，方显心诚。”

阮舒兰说完，瞧着姜妙紧接着就道：“妙妙若不想去，不去就是，不必勉强自己。”

姜妙却在听到青云山的一刹，面色一变，立时看向苏定钦。

这几日过得太闲适，竟让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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