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渺因去往裘云山当日，第一件事便是上山去妖王府，毕竟明面上她是为了应妖王约定来的。
顷萧早在山脚等待她。
老狐狸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师渺因，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感觉你现在心情好了很多。”
她刚刚才让师陵杳吃了个瘪，心情能不好嘛！
走进妖王府，小蛟早早地迎在了门口，待师渺因一进门就冲出来想要吓她，师渺因顿了片刻才佯装被他吓到的模样。
会面后，妖王主动道：“听你父亲说，你要参加仙道大会，顺便来裘云山修炼？”
师渺因抱着小蛟，点头应道：“是。”
顷萧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想着参加仙道大会了？”
他总觉得师渺因志不在此。
“是你父亲逼迫的？”
她摇头：“是我自己想参加。”
“不过我父亲也有要求，他要我拿到乙等上阶的评级。”
“万一拿不到呢？”顷萧好奇道。
师渺因如实回答：“拿不到，他就要拆散我和我师兄。”
闻言，妖王与顷萧俱是一笑，老狐狸笑得前仰后合，师渺因的脸都垮了。
“既然如此，顷萧，你且帮帮她罢。”妖王斟茶。
“遵命，殿下。”
除了头两日师渺因跟着小蛟漫山遍野地玩耍，之后就过上了苦心修炼的日子了，每天酉时前陪小蛟玩一个时辰。
为了方便她修炼，顷萧特意在狐渊潭给她收拾了一间空房。
白日早起后，师渺因便会走进狐渊潭，也就是她梦里所见的那一方潭水，水中飘绕的白雾腾起，笼罩她周身，随后遁入梦境。
某日，她从秘境走出，整个人狼狈地跪坐在地上，顷萧正在远处逗弄小狐狸。
师渺因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顷萧大人，这梦境便是众生灵境吗？”
“当然不是。”顷萧挥手，风拂过潭面，搅碎了倒影，“不过与众生灵境一样，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不过，众生灵境与这也有相通之处。幻境中，你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师渺因诧异道：“那我这算不算作弊？”
顷萧笑了：“当然不算。”
“山中生灵众多，届时你们遇到什么样的秘境，接触什么样的生灵，全凭机缘。”
“况且，两个幻境的目标虽然一样，但是否能在这一次比试中夺得头筹，看得并非是否达成目标。”
师渺因懵懂：“那看的是什么？”
顷萧莞尔，指了指天地，又指了指师渺因：“看这些。”
“我无法指点你，你只需自行经历。”
师渺因不甚理解，她坐在地上，探出头去看那一方水潭。现在的时间还早，她还可以再遁入一次梦境。
心念一动，水中飘出白雾，再次将她笼罩。
梦境中，师渺因再次来到山脚下，仰望着巍峨高山，踏上了旅途。
梦境外，她虽然灵气浅薄修为低微，但毕竟修行多年，身体也比普通人强上不少，靠自己爬上山轻轻松松，可在梦境里，她只觉身体疲重，似有负累。
她没有行囊，也没有水壶，更没有吃食，只能想方设法地活下去，然后登顶。
目前为止，她最远还没走到山腰。
师渺因叹了口气，从前没上过山顶，她觉得裘云山高不可攀，现在上过山顶了，又觉得登山并未有多难，在梦里一见，裘云山还是高不可攀。
既然是众生灵境，那么最重要的或许就是众生灵。
她再次踏上征途。
这一回，她没有遇到逃窜的野兔，也没有遇到捕猎的长蛇，只是走过一处岩壁时，听见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师渺因站在岩壁边，悄悄往下望，登时一只骨瘦如柴的老虎出现在她视线中。
老虎似乎也注意到她，但只是趴在草地上，抬头望了她一眼。
它瘦得像一把柴，上面罩着一层虎皮。
师渺因与它相隔不远，但它已疲弱得难以捕猎了。
师渺因突然想起舍身饲虎的典故，她默默垂下视线，关于众生灵境的猜想从她脑中闪过。
她咬住下唇，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离开了。
她做不到。
梦境中的疼痛与现实无异，舍身饲虎，她会疼到在梦里鲜血流干的那一刻。
况且，她还没有登达山顶。
她转身走进林间，看见了一只倒在树下的野兔，野兔的腿还在动弹，奄奄一息，已是无救。
师渺因抱起那只野兔，感受怀中的兔子逐渐变得冰冷，僵硬，死前，它的每一次动弹都清晰可感。
她站在树下，怔怔地回头望去，再次走到山崖边。
那只瘦老虎还在原地望着她，师渺因手指蜷缩，戳在兔子身上，冷僵的皮肉陷下去了一个浅坑。
她将手中的兔子扔了下去。
野兔不大，抱在手上很轻，掉在地上的声音却很重。
老虎的喉中发出低吟，随后开始撕扯那只兔子的尸体。
裘云山上的风很大，师渺因矗立在崖壁上，兔子血肉发出的腥味已经被吹散了，可她看着那摊肉，竟还是问道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师渺因转身离去。
她找到一处水潭，双手捧起，给自己舀水喝。喉中干咳解去，她胃里的烧灼感就占领了感官。
她已经饿了一天了。
师渺因突然在想，那只野兔，她或许应该卸下来一条腿吃，剩下的再给老虎。
蓦地，她突然愣在了原地。
过去的她从来没有吃过兔子，也从来没有自己剖过动物血肉。
她趴在河水边，丝毫不察身后的细弱声响。
待她回过神时，那只老虎已经近身。
它吃下那只野兔，恢复了狩猎的精力。
梦境的最后一刻，师渺因感觉浑身冰冷，身上挂着几个血窟窿，她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血汩汩流出，师渺因浑身发冷，她张嘴想喊，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两眼一黑，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回到了狐渊潭。
师渺因猛地从地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呼...”
她抱住自己，颤抖地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老虎牙齿留下来的坑洞。
顷萧：“被老虎啃咬，是不是很痛？”
师渺因按着心口，缓了许久，才扭头看他。
“我也被老虎咬过，断了一条尾巴。”
“什么时候？”师渺因有些惊讶，护送妖王蛋之前，顷萧可是九尾狐，裘云山中单打独斗能比他厉害的并不多。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顷萧怀中抱着一只小狐狸，“那时候，我还和它一样大。”
师渺因望着他怀中那只白狐，那是一只普通狐狸，身上并没有妖气。
所以顷萧是还未修成妖的时候被老虎咬的。
“不过，我活下来了。那只老虎现在已经是一堆白骨，不知道被埋在哪个山头了。”
顷萧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师渺因觉得他话中有话，刚要张口确认自己的想法，就被顷萧堵了回来。
“嘘。”
“我不能出言误导你，你只需把我说的这件事当个故事就好，至于你有什么想法，在天地看来，都无错处。”
师渺因愣坐在原地，心中琢磨许久，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去找小蛟玩耍。
到了酉时，她便会回到狐渊潭的小屋，与在玄机门时一样，一边吃晚饭，一边等待师兄。
今日玉牌亮得很早，刚刚过酉时便亮了，师渺因刚刚从芥子中拿出饭菜，还没来得及吃，就匆匆拿起玉牌。
谢客寻还在越州。
越州的后汛季人尽皆知，每到这个时候，玄天司都会下发征召令，众多修士都会赶来此处帮忙，人手一多，谢客寻身上的负担就轻，也能早早回到客栈休息。
前几日雨急，他经常入夜了才有空和师渺因聊天。
“师妹，今天吃的什么？”
“晚上吃黄米凉糕，还有一碗槐花粉。”
她与谢客寻已经养成了每日向对方汇报一日所闻的习惯了，只是她最近撒谎频繁些，只能逮着前些日子玄机门中的见闻和香炉使用时的难关反复说。
毕竟——
她还没有告诉师兄，自己已经到裘云山了。
她打算过几天偷偷去越州找师兄。
顷萧的身影从窗外掠过后，站在她窗边不走了，他笑吟吟地看着师渺因抱着那块玉牌说话。
师渺因蹙眉，冲他摆了几道手，都不见他离开，弄得她连一句亲密些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干巴巴道。
“师...师兄，我吃完饭还要去找父亲，今日晚些再与你聊。”
“好，若是时间太晚就不必与我通信了，你早些歇息，莫要练功到太晚。”
放下玉牌后，师渺因怒气冲冲地看着顷萧。
“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你和郎君说话了。”
“我怎么没感觉你不好意思？”
顷萧没与她插科打诨，直入正题：“今日你和小蛟说过几天要离开裘云山？”
师渺因点点头：“我要去越州，就去几日。”
顷萧大惊：“越州？你跑去那做什么。谢客寻在哪？”
师渺因点头：“我想去给师兄庆生辰。”
“那你要如何去？”
“我有个自在葫芦能带我去，越州离裘云山不算远，一来一回也就一日的时间，我估摸一天去，一天回。”
“你怕是忘记考虑瘴气了。”
还真是。师渺因拍了下脑袋。
顷萧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