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又是那种熟悉的、五脏六腑被搅碎一样的疼。但比上次好一点——上次是车碾，这次是剑捅，车碾是全方位无死角，剑捅好歹就一个窟窿眼。

莫名在黑暗中想。

然后她又醒了。

这一次没有湖，没有木屋，没有法希蹲在旁边递水给她。

她睁开眼，头顶是灰色天花板，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甚至连床单都没有就一块板，枕头发出一股汗臭味和稻草混在一起的怪味。

莫名盯着天花板愣了整整十秒。

我是还活着？还是又穿了？不是，难道我是什么死不了的天命主角吗？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皮肤颜色正常了，是活人该有的那种带血色的黄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鼻梁是高的，脸上有肉，嘴巴正常大小，眼睛……戳上好疼，还是算了。但能感觉到眼皮是正常的厚度，应该不是之前那个凹进去的骷髅眼窝。

莫名从床边摸索着站起来。屋子里简陋得不像话——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件灰扑扑的制服，桌上放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她走过去，拿起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平庸的、完全陌生的脸。浓眉，单眼皮，高鼻梁，嘴唇厚得有些不太好看，头发是褐色短发，乱糟糟的。这张脸扔进人堆里，一眨眼就能被淹没，没有任何特征能让人记住。

原来如此，又穿了。

但……这是男性的脸。

不过…这是人的脸。

不过现在该用她还是他？算了，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莫名把镜子扣在桌上，仰天长啸，差点没当场哭出。然后她注意到桌上还放着一样东西——一块铁质的身份牌，上面刻着字，她居然看得懂。

第三兵团，新兵营，编号七三九。

名字一栏空着，旁边放着一支看起来像笔的笔，像是故意留给她的，感觉像个陷阱。

莫名拿起笔，对着空白的名字栏发了会儿呆。写什么呢？写“莫名”？法希吐槽过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本地人，但写别的她也不会。

她叹了口气，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

莫名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看不看得懂了。

刚放下笔，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个粗嗓门嚷起来：“739！起床了！新兵集合！再磨蹭今天没饭吃！”

莫名急忙开门，撞见那个粗嗓门，还没看清那人长相，又被他的嗓门喊的头昏脑涨。

“回去穿上你的制服！739！”

莫名手一抖，抓起墙角那套灰扑扑的制服就往身上套，衣服明显大了些，袖子长出一截，她胡乱卷了几圈，然后把身份牌抓在手中，推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个军营。土路被踩得坑坑洼洼，两边是整齐排列的石灰营房，前方是一个大操场，操场上已经站了几十个穿着同样灰制服的人，歪歪扭扭地列着队。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拎着一根棍子，正对着迟到的几人破口大骂。

莫名赶紧跑过去，插进队伍末尾。

“废物！一群废物！就你们这样还想上战场？魔物放个屁都能把你们崩死！”

队列里没人敢笑。莫名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缩成不起眼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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