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妘羌秋顶着一个熊猫眼在栖霞院内的大树下遇见了有着同款熊猫眼的华朗轩。妘羌秋蹑手蹑脚走在院子里，华朗轩背对着他蹲在大树面前，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挖什么。
妘羌秋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华朗轩全神贯注的埋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妘羌秋的到来。妘羌秋突然排在华朗轩的肩膀上，华朗轩吓得尖叫了一声跳起来往前栽去，精准的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土里，直接一个旱地拔葱，毫不留情的只留了一个撅着的屁股给妘羌秋。
“哈哈哈哈...”妘羌秋在一旁捂着肚子笑“我说朗轩，祈福归祈福，何必行如此大礼，更何况这大树还没有灵呢，你给它磕头磕到坑里也没用...哈哈哈哈.....”
华朗轩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头从坑里拔出来，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脸上原本就没消下去的熊猫眼现在还多了几道泥巴痕，显得更加狼狈了“羌秋，你走路咋没声啊？吓死我了...”华朗轩叹口气抹了把脸站起来，虽然没什么用，只是让泥巴抹匀了点方便更好的吸收“哎，这两天运气背死了...”
“咋啦？”妘羌秋好不容易止住笑，扶着树干带着笑问他。
华朗轩撇撇嘴：“我昨天去墨池不仅迟到了，而且那些阵法知识都不记得了，像昨天被我上茅房拉走了一样，干干净净。”
妘羌秋憋笑：“那你也不能给一颗没灵的大树行如此大礼吧？”华朗轩无语的看着因为憋笑而满脸通红的妘羌秋：“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这样吗？！”
妘羌秋努力板着脸：“所以你到底在干吗？”
华朗轩叹口气：“我？我这不是听树底下埋书能转运嘛....”
妘羌秋笑得更凶了“哈哈哈哈哈......”
华朗轩站在一旁满脸通红的看着他笑，等妘羌秋好不容易扶着树稳住了身行，这才开口：“有什么好笑的？”
妘羌秋好不容易止住的笑看见他窘迫的样又笑了一会：“没笑，就是觉得你太聪明了，替你高兴，所以才笑。”说完又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于是又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华朗轩站在一旁，脸像调色盘一样，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黑，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你别笑了！”妘羌秋像是被戳中笑点，干脆躺地上笑。
正闹着，裴辞握着霜魄从栖霞院的大门走进来，远远就看见躺在地上笑个不停的妘羌秋和站在一旁的华朗轩。他走过去朝着妘羌秋的小腿就是一脚：“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躺地上，丢不丢人？”
华朗轩像看到救星般凑过去：“裴兄你怎么来了？”
“我找妘羌秋有事。”裴辞朝华朗轩点点头。听到这话，妘羌秋连忙从地上蹦了起来：“啥事啊？”但在望到裴辞能够杀人的眼神时，莫名心虚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向裴辞，走过去之前还不忘皮一下：“朗轩，祝你考试和昨天一样！”说完就跑了，华朗轩气的在原地跺脚，裴辞又黑着脸追了上去。
裴辞在天枢阁门口才追上妘羌秋。
他伸手拽住妘羌秋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扽，妘羌秋被勒得踉跄了半步，回头瞪他：“你谋杀亲哥？”
“谁准你自称是我哥？”裴辞松开手，语气冷淡，“还有我们两不亲！跑什么跑，忘记正事了吗？”
“我那是战略转移。”妘羌秋理了理衣领，转身推开天枢阁的大门，“华朗轩那眼神你是没看见，我再不走他能把阵盘拍我脸上——他昨天考试又迟到了。”
“你自找的。”
“我这叫锻炼他心理素质。”
一楼摘星层依旧安静如常。晨光从东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紫檀书架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空气中浮着旧墨和干芸草的微涩气息，两人一前一后绕过中央的书案，径直往西北角那排深色书柜走去。
妘羌秋蹲下来，手指从昨天翻过的那几卷书脊上一一划过，抽出一册翻了翻又塞回去。裴辞则绕过他，在更靠里的一排柜子前停下脚步。这排柜子比其他的都要矮一些，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裴辞的手指在一卷泛黄的竹简上停住了。竹简被塞在两块木格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一角暗褐色的绳子。他把竹简抽出来，吹了吹灰，展开来——竹片已经发黑，有几片裂了缝，但字迹还能辨认。
“这是什么？”妘羌秋凑过来，下巴搁在裴辞肩头。
裴辞没理会他凑过来的脑袋，目光快速扫过竹片上的字迹：“......这是那本残书的后半部分。你看这里的纹样——”
他指了指竹片末尾，那里画着一幅简略的方位图，标注了四块玉佩各自镇守的方位和对应的神兽。青龙在西北，白虎在北，朱雀在东，玄龟在南。四块玉佩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镇守环，环心正中央写着一个字：天启。
妘羌秋的呼吸顿了一瞬：“天启山。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天启山。”
裴辞继续往下看。竹片后半段记录了一段简短的文字，字迹比前面的注解更潦草，像是匆忙补写的：“玄武三年，地动。白虎失，朱雀碎。镇环缺二，封印渐溃。玄龟佩于一年后亦失其位。唯青龙佩尚存，然气息微弱，恐难独守。”
“所以，”妘羌秋缓缓开口，“地动不是天灾——是封印出了问题，才引发地动。山底下的东西在冲撞，四块玉佩就是镇守它的锁。碎了，东西就要出来了。”
裴辞没有说话。他把竹片合拢，又看了几眼那幅方位图，像是在心里记下什么。
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裴梧清端着一杯茶从扶摇层慢慢走下来，衣袍随意，头发都没用玉冠束齐，像是刚起来没多久。他看见两人挤在书架角落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大清早的，你两不去修炼，猫在这干什么？翻柜子？”
妘羌秋和裴辞对视一眼。妘羌秋把竹片往身后一藏，堆起笑脸：“阿公早啊，我们就是......学习。对，学习。天枢阁藏书多，趁早来看看。”
裴梧清走下最后一级楼梯，端着茶盏在两人面前站定。他的目光从妘羌秋脸上移到裴辞脸上，又移回妘羌秋藏着手的那一侧。他没问，只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学习？学得脸都白了？”
妘羌秋的笑容僵了一瞬。裴辞在旁边无声地抿了一下嘴，像是克制住没笑出来。
裴梧清把茶盏搁在旁边的书案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你们俩昨天晚上出去了一趟吧。”
妘羌秋：“......”
裴辞：“......”
“别装了。”裴梧清说，“你当裴氏全宗上下吃素的？”
妘羌秋的嘴角抽了抽：“阿公你......不是，我们那是去——”他顿住了，看了裴辞一眼。
裴辞沉默了一瞬，从袖中抽出那卷竹片，递到裴梧清面前：“我们在查四块镇兽佩的事。青龙佩，我们捡到了。”
裴梧清的目光在竹片上停了一瞬。他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先看了两人一眼——目光从裴辞的脸上移到妘羌秋的脸上，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伸手接过竹片，展开来扫了一遍，从头看到尾，又翻回去看了开头，然后慢慢合上。
“查到了多少？”他问。
妘羌秋老实回答：“青龙佩在仓华山，白虎佩二十一年前丢失，朱雀佩碎了，玄龟佩下落不明。镇守环缺了三个，天启山底下的东西可能在松动。”
裴梧清把竹片递还给他，重新端起茶盏，低头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知道了。”
妘羌秋愣了一下：“阿公，你——没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
“那可是四块镇兽佩！天启山底下压着的东西要是出来了——”
“那你们查到的就是了。”裴梧清打断他，“四块佩碎了三块，青龙佩残了，镇守环破了。这些东西在天枢阁的旧卷里就有记载，你们能找到也不算稀奇。”
他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看两人：“不过你们查归查，别太累着自己。天枢阁的古卷不会长腿跑了，东西也不会今天就蹦出来。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看看你们两个眼底下那一片青的，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妘羌秋下意识摸了摸眼下：“阿公你——”
“行了，”裴梧清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去，“我约了苏氏的人喝茶，没空跟你们啰嗦。那竹片要看就看完，放回原位就行。”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语气比刚才稍稍低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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