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样才能抵挡住这样巨大而可怕的箭呢？

难道自己就要终结于此了吗？

明知自己无法免疫物理伤害，顾柯感到恐惧。

比起猎物被猎人锁定的感觉，被白马骑士的箭瞄准，更像是被无机质的导弹锁定。

你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发射，但你知道它一旦发射，你就是必死无疑。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顾柯脑中闪过，他打开车门，试图在箭矢到达之前跳下车。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感到恐惧的那一刻，白马骑士已经松开了手。

黑色的、沉静的、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的箭破开蒸腾的、温热的空气，在吸收了来自太阳的热量之后，依旧没有变热，保持着被制造出时的寒冷。

“咻——”

箭身在空气中穿行，发出干脆纯净的声音。

顾柯向车门一侧侧过身，同时闭上眼睛。

一，二，三……

奇怪的是，几秒过后，箭尖打碎车玻璃的声音却并没有出现。

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吗？

顾柯好奇地睁开眼。

只见远处的白马骑士再次变出了一支箭，拉满了弓，对准自己。

最初那支箭却不见踪影，就连他眼前的车窗都没有碎裂的痕迹。

难道是调查局配车的防弹玻璃起了作用？

这是不是有点太唯物了？

顾柯这样想着，朝雨刮器上面瞄了一眼。

并没有掉落的黑箭落在雨刮器之上。

那这支箭去哪里了呢？

还没等顾柯想出个所以然，白马骑士的下一支箭又射了过来。

依旧是毫不费力地拉满弓、松开弦，发出破空之声。

这一次，顾柯还是往边上躲了躲，但没有再闭上眼睛。

他想要知道自己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事实上，对面的白马骑士对此也十分困惑。

作为概念的化身，祂本不该产生“困惑”这种，属于脆弱的人类的情绪。

然而祂无往不利的箭，居然在触碰到远处的那个人类之前，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哪怕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只是白马骑士的虚影，但在“代行者”的支持下，祂的实力也能达到本体的一半左右。

就连祂所归属的那位神明，也无法在让祂完全无法察觉到的情况下，转移走自己的箭。

可眼前这个人类却用不知什么手段，做到了。

这让祂在困惑的同时，燃起了对这个渺小的、不起眼的个体的兴趣。

如果他使用的是能够存储物品的造物，它的内部空间必然是有限的；如果他使用的是空间转移一类的能力，其能耗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更是巨大的。

而白马骑士的箭却接近于无限——只要瘟疫的力量还在，祂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这种传播疾病与死亡的弓箭。

因此，射出第二支箭之后，白马骑士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重复着弯弓射箭的动作。

黑色的箭一支接着一支，从一箭一发，变成两箭齐发，再到三箭齐发。

祂的动作也随着箭数量的增多，变得越来越快。

非人的身体让祂拥有远超人类想象的力量，以这样的速度和力度不停地射箭，哪怕是人类最顶尖的射箭运动员，也无法做到。

最离谱的时刻，空中竟同时有九支箭在空中，一齐飞向顾柯。

即使接收了这么多支箭，竟然还是没有到极限吗？

毫无例外，每一支箭都在离顾柯所在的汽车一米远的地方消失。

大约三分钟过后，白马骑士停下了动作，不再向顾柯射箭。

并不是因为感到疲惫，而是意识到继续这样射击下去，恐怕也无法改变僵局。

祂挥了挥手，黑色的弓和尚未发出的三支箭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见祂终于停下手，顾柯松了一口气。

别看他逐渐从侧着身变成直起腰，他心里其实很没底。

以他对调查局的认知，要是调查局的配车都有这种能力，绝对不可能只派自己一个调查员来做这个任务。

所以这能让箭消失的能力，就像之前莫名燃起的火焰一样，属于顾柯搞不懂、也不知道怎么触发、怎么使用的能力。

他不是那种能够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完全未知的能力，还能乐呵呵地走钢丝的性格。

要是某一个瞬间，这种来源不明的能力，突然失效了，自己可就危险了。

因此顾柯仔细地观察着前方发生的一切，试图从中看出点名堂，直到白马骑士停下动作。

可惜的是，除了箭会消失在车前方一米远的一个平面之外，他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与此同时，码头仓库边，身穿黑色西装的吸血鬼颤抖地向上伸出手，试图主动触碰头顶那瓶能够净化自己的圣水。

在它的头部下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扎着一支又一支黑色的箭，疫病与死亡的气息从伤口向全身蔓延，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然而，因为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它的伤口却在不停地愈合。

只要体内的血液和能量还在，新鲜的肉芽就能在养分的滋养下，不断生长出来，哪怕骨骼都被穿了洞。

这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令每一个吸血鬼都感到恐惧的酷刑——还是加强版。

因此，它甚至将解脱的希望寄托在了吊在头顶的圣水上。

一旁的贵族吸血鬼低着头，没敢直视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的脸。

这位小辈确实做了对不起闫诚的事，但他至于动用这么高级的力量，来折磨一个无名小卒吗？

不是说这位“绅士礼貌，只要不碰他的爱人，很好商量”的吗？

不过第一次与闫诚合作，就出了这样的事故，除了道歉和赔偿之外，它确实不好插手就是了。

闫诚的心情有些糟糕。

不是因为这笔出了问题的生意，而是因为顾柯那边的情况。

他知道，以顾柯的工作性质，遇到这种程度的危险，是正常的。

还好自己在这里，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做着正确的事——能够把攻击转移过来，能够护他周全。

一般来说，在注意到自己的气息之后，力量远不及他的祂们，都会自觉地避让。

但是，像这样对着顾柯连续射箭，还是连着射这么支的，白马骑士还是第一个。

这不仅是白马骑士的傲慢，更是对他的挑衅。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白马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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