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迈尔斯可能从“禁区”出来的时候，自己恐怕已经离开了这片土地，回到大洋彼岸的祖国了。
耐心地等迈尔斯吃面包喝水，顾柯贴心地关上副驾驶的门，从车前面绕了一圈，走进主驾驶。
“话说大哥哥，你要怎么解决我的问题呢？”
调查局后勤准备的面包虽然不大，但却意外顶饱。
吃了一个面包、又“吨吨吨”喝下去半瓶水，迈尔斯产生了饱腹感，有了思考的余地，好奇地问道。
“就连医生没有治好我，你有什么神奇的办法吗？”
察觉到迈尔斯混杂着信任、期待和希望的眼神，又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解释的话堵在喉头，难以说出口。
但不管怎样，小男孩对自己将要经历的事情，是有知情权的。
迅速整理好心情和表情，顾柯用平和的声音解释道：
“一会儿，我要带你去坐一部电梯。”
“它会把你带到一个漆黑的、静止的空间，这能够切断你和白马骑士建立的联系。”
“等白马骑士自然消散之后，会有人把你接出来，然后你就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了。”
“正常的……生活，意思是我的爸爸妈妈也能回来吗？”
听到这样的表述，迈尔斯眼睛一亮。
“抱歉，人死不能复生，我的意思是，你能够重新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
一不小心让男孩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待，顾柯感到十分抱歉。
在他的认知中，“正常的生活”是不包含陪伴在身边的父母的，因此在组织语言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表述可能引起误会。
“好吧……是我想多了。”
迈尔斯眼中刚亮起来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仰起头，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来。
“如果这样做可以停止疾病的传播，我愿意去那个漆黑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要交朋友导致的，我愿意为解决它，在黑暗里孤独地生活。”
也许，我是不配拥有友谊的人。
最后这句话，迈尔斯没有说出口。
在害死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再去谈论和怪物的友谊，只会显得他是非不分。
“好。”
顾柯点了点头。
迈尔斯愿意配合自己，主动进入“禁区”，可以说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虽然普通人类进入“禁区”的后果并不明晰，别说是顾柯，就连提出这个方案的调查员，都不能保证迈尔斯一定能完好无损地活着出来。
但在悲剧的发生不可避免时，与其让一个孩子在迷茫、痛苦和绝望中消失，不如让他在希望和憧憬中勇敢地迈入那片漆黑。
这算是所谓“善意的谎言”吗？
顾柯说不清楚。
总之，他选择走了这样做，目前并不后悔。
“我饱了，哥哥你带我去那里吧。”
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完全没有认知，迈尔斯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顾柯点了点头，放下手刹，开动了车辆。
整个街区依旧是寂静的。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后方不远处白马马蹄踏在路面上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音。
就连这座城市因为地理位置和热岛环流终年不息的风，也被一并隔绝在外。
停车场离研究所很近，不一会儿，两人就回到了霍普金斯研究所。
“咦，这里竟然有解决我问题的办法吗？”
看到熟悉的实验室，迈尔斯有些犹豫。
“是的，那部电梯就在这里。”
对于迈尔斯的具体经历，顾柯其实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小男孩正在这里接受药物实验。
“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很不巧，顾柯在“近视”和“药物实验”两件事上同样缺乏经验。
而他所看过的文艺作品，对于北美的药物实验，又大多采取批判态度。
因此他下意识认为小男孩的犹豫，是因为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
“也不能说不愉快吧……”
“我只是，有些后悔。”
迈尔斯羞愧地低下了头。
“既然这里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当时就不应该跑出去的……”
“伤害到了这么多人，都是我的问题……”
听到这样的回答，顾柯心里也堵得慌。
多么善良的一个好孩子啊，却要因为一系列小概率事件叠加引起的巧合，付出哪怕是对成年人来说，也过于惨痛的代价。
“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意外事故。”
他抬手，用戴着手套对的收摸了摸迈尔斯的头。
“你愿意跟我一起来解决问题，就是你善良勇敢的体现。”
“迈尔斯，你是一个好孩子。”
“真的吗？可是我害死了好多好多人……”
往里走了两步，看到地面上盖着一块块白布的人形物体，迈尔斯再次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一时的冲动，酿成的恶果。
这一次，顾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理说，这次事故的责任应该由当时监管迈尔斯的医生，或者没有教育迈尔斯“不能随便和陌生人交朋友”的迈尔斯父母承担。
但这些人现在都死了，一个在面前这些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之中，一个在边上的休息室，还有一个在迈尔斯家的车里。
而迈尔斯显然没有为之负责的能力。
果然还是应该怪白马骑士。
要是白马骑士没有选择迈尔斯作为代行者，而是在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里选择了一条沙蜥蜴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疫病”这个概念本身，需要为疾病的传播和造成的死亡负责吗？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将哲学家的脑子烧坏的复杂问题。
顾柯不是哲学家，也想不清楚这样的问题。
至少归责于白马骑士，会让人心里感觉舒服一点。
“这些人的生命是被‘疫病’夺走的，你不用为之感到自责。”
他只能这样安慰迈尔斯。
“咦？奇怪——”
走到挂着“办公室”门牌的房间前，顾柯惊讶地发现，办公室的门竟然关上了。
顾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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