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诚的眼神在顾柯赤裸的皮肤上下游走，红紫相交的、见不得人的痕迹布满雪白的画布，比雪地里的红梅还要艳丽。
这样的身体，真的还能去出外勤任务吗？
他对此表示怀疑。
“我的博士毕业证……”
顾柯只用一句话就结束了对话。
只要是在华国接受过教育的人，都会有这样“毕业证比天高”的思想钢印。
哪怕是生在北美、长在华国的闫诚。
“好吧，不开玩笑了。”
想起最近国内本科生因为学校威胁不给发毕业证而当众表演空中飞人的恶性事件，顾柯没有继续这个有些地狱的玩笑。
“这事发生在市中心，影响肯定不小，既然需要我去，我想我还是应该跑一趟。”
“毕竟，也没有到完全不能行动的程度。”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对我能力的否定吗？”
“呵呵，你怎么想都可以，反正我现在可是精神得很。”
推开闫诚阻拦的手，顾柯下床，先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新的、恰好能够遮盖住痕迹的衣服，风尘仆仆地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冲了出去。
“看来，回退到这个单纯热血的年纪，也不完全是好事呢……”
眼睁睁看着顾柯为了想象中的“哥市人民”冲了出去，闫诚只能无奈扶额。
怎么说呢，用国内的生活经验，简单地将这边的市政厅和华国的市政府划等号，是一个相当单纯而幼稚的行为呢。
不过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幼稚，非常轻易地就答应了华国特殊案件调查局的条件。
好在事后看来，华国方面开出的条件相当合理，并没有带来多少损失，只是在自由度上收到了一定的限制……
要是先遇上北美这边的调查局，情况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乐观了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
以北美特殊案件调查局的实力，可能也撑不到和自己谈判的时候……
这样想着，闫诚难得有了闲心，给联络人发了一条问候信息。
结果反而导致华国特殊案件局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
“嘻嘻，嘻嘻，终于轮到我和传奇调查员一起出任务了。”
一片漆黑的棺材中，被酒红色丝绒包围的漂亮人形生物盯着发出微光的手机屏幕，痴痴傻笑着。
“这么多年了，终于轮到我了啊！”
“让我想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追求强者，要做什么准备呢？”
“哎呀，太久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准备工作都有些生疏了呢……”
想起上次失败的见面，罗斯·路易斯遗憾地放弃了脑中浮现出来的白色蕾丝边衬衫，和分三层的黑色领巾——这位来自华国的“最强者”似乎对精致的风格并不感冒。
“简单干练一些的风格，该穿什么呢？”
它推开棺材盖，也就是它的床盖，从中坐了起来。
与一片漆黑的棺材内部截然相反，房间里灯火通明——不仅是吊顶的大灯被开到最亮，就连边角的吸顶灯和桌面上的台灯，也全都被开到最亮。
这与吸血鬼怕光的天性相悖，但罗斯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保持屋内的照明，是它获得安全感的重要方式。
上次被送到曾被它“爱”过的霍普金斯医生的研究所治疗，罗斯·路易斯表面的皮肤会在情绪激动时变回蝙蝠绒毛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它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在顾柯面前失态了。
想到这里，它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心爱的布鲁斯小调。
像游魂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衣柜旁，罗斯费劲地找到了一件没有蕾丝边的白衬衫，和一条朴实无华的深蓝色牛仔背带裤。
“完美，这次我一定能得到传奇调查员的喜欢。”
看着等身镜中柔弱可人、青春感十足的自己，罗斯·路易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它没有考虑到的是，今天任务的目的地不是它惯常发挥的酒店大厅，而是肮脏、恶臭的城市下水道。
另一边，同样收到任务通知的A级调查员乔纳森·斯特林，已经从第四十五街区赶回特殊案件调查局总部。
作为极其稀缺的、能够净化污染的特殊人才，他经常跟着“能够免疫污染”的传奇调查员出外勤——顾柯冲在前面解决问题，他留在后方治疗伤员。
这次任务也不例外。
只是考虑到可能有大量吸血鬼聚集的特殊情报，又另外加上了一个吸血鬼调查员。
对于局里的非人类，乔纳森向来是没什么看法的。
良好的教育，使他能够听懂物种平等、社会和谐之类的大道理。
但他并不觉得这一切和他的生活有多少关联。
除了会多出几个其他物种的伤员净化、多出一些不是人类的同事和竞争对手之外，乔纳森没有感到非人类的加入对特殊案件调查局造成的影响。
好吧，这主要是因为，在他进入特殊案件调查局之前很久，这些非人类就已经广泛加入到调查局的运转体系中了。
所以他对于那些被转移到其他物种成员身上的资源并没有概念，自然也就不会有“本该分配到我身上的资源被可恶的非人类抢走了”这样的感受。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乔纳森这样“温顺”。
总有一些家庭生活不如意的调查员，有着用不完的时间和精力，纠结其他调查员比自己多得到了什么。
他们对于狼人、吸血鬼、亡灵族调查员能够在各自的特殊时期，享受比人类更长的假期，就感到非常不满，多次提出抗议。
可惜特殊案件调查局并不是一个民主选举机构，而是贯彻局长个人意志的集中性强力机关。
这些不利于团结与和谐的议论，只会悄无声息地化为灰烬，埋没在更多、更重要、更有现实意义的议题之中。
顾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按电梯按钮。
这次他的运气很好，电梯正好到达一楼。
电梯门打开，两个穿着奇特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脸的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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