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味道刚刚已经洗掉了。”
“可他的味道还在留在你身上。”
“是和我不一样的，他的味道。”
闫诚的声音幽幽地飘在空气中，语气却很平，听不出情感倾向，似乎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你的身体里，有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在流淌……”
顾柯抬头，对上闫诚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
“我可以认为，你在怀疑我背叛了你吗？”
忙碌了这么久，一回到家又在另一个层面上劳累，事后却被伴侣质疑，顾柯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非要说有什么可能被判定为不忠诚的行为，那就是在梦里，或者在污染域里和那个很像闫诚的存在喝了杯酒，又被对方揽住。
但这是自己主动和闫诚坦白的，而且也确实是形式所迫，要是因为这个责怪自己的话，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虽然在酒店里看到了闫诚的画像，但顾柯并没有把工作中遇到的怪事和家中的闫诚关联起来。
自己的爱人只是一个有钱的普通人而已，最多就是和吸血鬼有些商业来往，再加上外貌出众，被它们借用来“藏宝”，这在商业社会相当常见，并不意味着闫诚和污染物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至少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关联……吧？
“不。”
闫诚摇了摇头，否定了“背叛”这种说法。
“我只是希望，你在外工作的时候，要小心那些来源不明的东西，比如，不要轻易喝别人递过来的液体——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呢？”
“好吧，这我还是知道的，谢谢你的关心。”
“这次是情势所迫，不得不喝了别人递过来的酒。”
“我会尽可能保护好自己的。”
见对话的重点落回到对自己的关心，顾柯松了一口气。
不过对于闫诚的说话方式，他还是心有余悸。
“但是，你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
“神神叨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读的不是国际关系，而是神学博士呢。”
“抱歉。”
被顾柯这么一提醒，闫诚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上头，做出了接近“自曝”的不理智行为。
他紧急调整了自己的姿态和表情，放松肌肉，改变面部肌群，熟练地换上了一个如往常一样温暖人心的笑容。
“停停停，你也别在家里挂着商业合作的假笑。”
抬头看到了闫诚表情变化的全过程，顾柯更是感到了一丝惊恐。
哪怕遗忘了解剖学相关的专业知识，凭借着这么多年和闫诚相处的经验，他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个笑容的僵硬和虚假。
“在我面前，不想笑的话，不用勉强。”
“只要正常坦诚地交流，不装神弄鬼、话里有话就好。”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喜欢揣摩人心的性格，至少在家人面前，我不希望还要通过‘猜’来感知你的想法。”
大多数人都是从自己的父母、亲人那里，学习如何处理亲密关系的。
在这一点上，闫诚或许是一个例外，但顾柯并不是。
对于自己的父母如何相处，顾柯印象并不深刻，只有浅浅的、父母很恩爱的感觉。
但从小看着姥姥和姥爷直来直往、没有猜忌和摩擦的幸福生活，他对于亲密关系的想象，也大致如此。
因此大学时期，他和闫诚的相处模式也和他理想中相似。
虽然偶尔会出现一些小摩擦，但都是真诚地沟通能够解决的范畴，从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既威胁到关系的稳固，又含蓄隐晦、需要阅读理解的情况。
“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习惯都有所改变。”
“也许做生意需要你把很多话藏起来，换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
“但在我面前、在没有别人的家里，还请坦诚沟通——如果你还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的话。”
这样一番直白的表达，让闫诚产生了些许恍惚。
是啊，大学的时候，顾柯确实是这样可爱的性格。
不是说顾柯后来的成熟的样子不可爱，事实上，那种能够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中，明白彼此心意，不需要低信息密度语言交流的感觉，也令他非常享受。
只是这么久没见到青春稚嫩时期的顾柯，难免有些怀念。
“抱歉，是我的问题，没有管好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考虑到你现在的心智状态。”
“在希望你不让工作影响到生活的同时，我自己也应该做到这一点。”
顾柯已经善解人意地为他提供了台阶，无意这么早揭开不可调和矛盾的闫诚自然顺着顾柯提供的理由，走了下来。
“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会直白地向你表达意见。”
“这样才对嘛~”
“那么请问，你刚才口中的‘他’，到底是谁呢？”
顾柯满意地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什么叫我身上有他的气息，还洗不掉？”
“这个啊……”
闫诚的眼神向侧面移了移。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时间点解释这个问题。
可刚刚才答应了顾柯，要对他开诚布公，实话实说，只过去几秒就食言的话，于情于理都非常不合适。
“事先申明一下，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生气。”
“嗯，你说。”
“我不喜欢你被除了我之外的人触碰，哪怕是在你的梦境里，被你所想象出来的‘我’触碰。”
“‘他’摸了你的肩膀，还喂你喝酒，这让我感到非常难受……”
“但因为‘他’是你‘梦’里的存在，我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我只能希望你把‘他’忘掉，专注于我本人。”
说这话的时候，闫诚表现得委屈巴巴的，完全没有刚才向顾柯质问时的气势。
“……”
没想到是这种“自己吃自己的醋”的情况，顾柯一时无语。
好吧，在闫诚不知道污染物存在的大前提下，这确实是所剩不多的“吃醋”道路，而且意外地符合逻辑和闫诚的性格。
别看闫诚对外时总是端着架子，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却是相当粘人的。
还会默默把想要想要靠近自己的、居心不良的人吓跑。
嗯，就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闫诚还在吃醋，甚至开始自己吃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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