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笺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院子，青莲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裙子上的脏污都来不及拍，心疼地看着自家姑娘。
她声音颤抖着：“姑娘...疼吗？”
楚恬捂着脸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的笑中含着泪，泪珠顺着脸颊砸落在地，现如今她还渴望能得到一点母爱。
她笑自己还在痴心妄想。
连身边的婢女都关心她疼不疼，而那个十月怀胎生下她的母亲只看得见她能卖多少价。
青莲听着她那鬼泣般的哭声，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姑娘，外面冷，咱们进屋吧。”
青莲以为姑娘已经一蹶不振，准备搀扶她进屋的手在半道上被抓住，这次那微凉的手有力地握住自己，只见她肿着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道：“好。”
青莲‘哎’了一声，放慢脚步让姑娘牵着她的手进屋。
微弱的月光将两人蹒跚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也挨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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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明昭今早又没起来，青菱将她从被子里薅起来，拿鞋的那一会儿功夫又躺下了。
青菱边站在床边掀开被子拉她起来，边说：“昨晚姑娘辗转反侧不肯睡，今早又赖着床，实在不是奴婢不让姑娘睡，青鱼奉命等着姑娘呢。”
“你说谁？”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头发微微凌乱，眼神迷离道：“你说青鱼在外面？”
“是...”
“快快替我梳洗。”
刚刚还在赖床的人此刻比她还急，青荷将洗漱的东西将将放好，她便风一样地洗漱完毕，青菱哭笑不得。
梳头时对镜连连打哈欠的鹿明昭还在催促着，“青菱，简单一点就好。”
鹿明昭眼下乌青的眼圈十分明显，青荷替她上妆时撇撇嘴道：“姑娘昨晚没怎么睡吧？”
青菱接上话：“昨晚我守夜，姑娘估摸着三更才睡着，也不知道小小年纪心里藏着多少事。”
“我在想，世上有没有可以改变他人相貌的奇术。”
她与青荷的眼睛对上，只一眼，青荷就明白她在担心见王家的郎君时暴露自己的身份。
青菱抹着桂花油，认真地回答：“我听说民间有些能人异士可以幻化容貌，身形、神态神似，若不是本人站在面前根本认不出来，叫...叫...”
“易容术。”青荷接上话。
“哎，就是叫这个。”
“你们怎么知道？”鹿明昭反问，青菱倒是没说出来缘故，青荷替姐姐答应着，“自然是话本里看来的，都是这么写的。”
鹿明昭也爱看话本，昨晚想了一夜，青鱼会武，说不定她也有什么朋友会易容，所以她才这么着急要见她。
青菱和青荷这才罢手，她便飞奔出门找青鱼，却忘了自己的身体是累赘，小跑几步便气喘吁吁。
“青鱼，青鱼...咳咳咳。”
出门太急连外披也没披上，喉咙里灌了一大口冷风，一时之间咳个不停。
“咳咳咳...咳咳咳！”
早饭未用，身体虚弱的鹿明昭眼前突然发黑，她按着额头摇摇晃晃地弯下腰。三人忙得不行，青鱼赶紧让她借力靠在自己身上，青菱将外披盖上，青荷接了一口热茶过来给她缓缓。
青鱼的训斥里带着僵硬的温柔，“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走路要缓，说话要慢，情绪要平稳，还要按时用饭，大夫说的全然忘在脑后了！”
热茶入口，她抱着青鱼的胳膊欲哭无泪：“我真的忘了。”
以前醒着到天亮看奏折是常有的事，忙于改革不吃几顿也无大碍。现在可不一样了，睡不好，吃不好，跑几步这人就要倒。
青菱让人传饭，三个人就这样盯着她用饭。被人盯着看总是不自在，她看了一圈，道：“要不，你们一起坐下再吃点？”
“我吃了。”
“我也吃了。”
“我早吃了。”
好吧，就她没起得来吃。
鹿明昭问青鱼：“青鱼，你认识会易容的人吗？”
“怎么想得起问这个？”青鱼反问鹿明昭，鹿明昭反倒是心虚。
“我有一位朋友，他对这个好奇，让我问问。”
青鱼哪里看不出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她自己。
只是早前家主吩咐过，若是姑娘有要事找她们，尽所能给她提供帮助。
青鱼道：“认识。这人姑娘也见过。”
“谁？”
“青霜。”
鹿明昭一听到这人就在自己身边，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了，放下筷子便要走。
青鱼将她拦下，按着她的肩膀又坐了回去，筷子塞进她手里，用命令的语气道：“吃了早饭再去。”
鹿明昭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青鱼，她扭过头不去看，再次坚持：“没得商量，就是告去家主面前也是我占理。”
见这招对青鱼没用，鹿明昭乖乖吃完饭，随后带着几人匆匆赶到青霜的院子里去。
青霜和青鱼虽是母亲的贴身丫鬟，但在外两人却是管事，自然有自己的院子。青霜的院子比她的院子还大些，一进门，门边树上的花叶便吸引着她。
那横出来的枝丫上开着几簇黄色的小花，枝丫挡眼，鹿明昭下意识用手拨开。
“别动它！”
身后的人大吼一声，吓得她激灵得抖了一下。众人一脸怔愣地回头，青霜气势汹汹地走来。
她气得七窍生烟，将鹿明昭拉开，把青鱼挡在身后一顿数落，“我的院子你怎么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就带人来？”
青鱼和青霜是一起服侍家主的，感情自然好，她神经粗条，还以为青霜是同她开玩笑的。
青鱼抱着胸，懒懒道：“怎么？你的院子我来不得？姑娘找你有事，我寻思着你得回来喂你养的那些东西，就带着她们一同过来了。”
青霜见她不当一回事，连忙正色道：“你可知道刚才若不是我叫住姑娘，你们闯了多大的祸事！”
她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特殊手套，将那长出来的黄色小花的枝丫用剪子剪去，随后将剪去的枝丫埋在树根里。
青霜将手套脱下，指着那棵树道：“那花是不能随意采摘的，那可是断肠草，若是手上有细微的伤口或摸到它后揉到了眼睛，毒素就会进入体内，轻则恶心昏迷，重则连小命都没了。”
她手戳着青鱼的肩膀，一下比一下更重，“你啊，你啊，鹿府里最危险的就是我这儿了，人人都害怕避开，就你全然不放在心上，还带着姑娘来。”
青霜出门后鹿明昭再也没来串过门，一下子忘记了这茬，劫后余生的她看向那人畜无害的黄色小花，喃喃道：“那我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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