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以来一直确定存在的人物，突然变成了一个妖怪，贺聿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剧烈的冲击，不亚于当初见到苏辰星的那一眼。

虽然两人没一起生活过多久，但他一直知道这位人很好的叔叔，伍东仓是伴随着他长大的，出国之前，他每年过生日都能收到一份伍叔寄来的礼物。

“妈妈说从小就和他认识……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他？”

苏辰星摇头，“美珍似乎认识他更早，曾经和我提及过这个小老头。他胆子小，知道我的存在之后就不怎么露面了，只在我结界外拜过山头。我沉睡之后，他才又活跃了回来，中间那几十年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道。”

“妈妈说他们是故乡的发小，后来出去打拼，一直保持联系，伍叔说我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和我们一起住过几年，但我不记得了……前些年他回乡之后帮妈妈看房子，妈妈的遗嘱里还给伍叔留了一笔钱……”

贺聿有些语无伦次，现在回想，数月前他曾想过这其中的不对劲，苏辰星带着他出入各种结界，甚至还带上过靳然，每一次都是真实地走进去，根本不是所谓的梦境。

而他能见到苏辰星，就是因为带了玉，整个人摔下山崖，掉进结界，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撞车翻车都是真实发生的，所以伍叔一开始就说了谎，换新车是因为那辆已经稀巴烂了。

再往前，贺聿想起当初伍叔来到医院，见过陈群礼之后把他带回了老家，也就是说，陈群礼很大可能也认出了伍叔的真实身份，所以才那么配合让伍叔把他带走。而伍叔为什么选择那个时机，真的出于临终关怀吗？

贺聿冷静了下来，“当初我们受攻击，车子摔下去……是巧合吗？”

苏辰星摊手，“你掉进来之后我才醒的。”

“那他知道你的结界正好在那下面吗？”

苏辰星没有回答，她看着贺聿的表情，道：“我知道你现在在纠结什么，如果我是你，就往好了想。”

贺聿沉默，一个认识二十几年的人实际上是妖怪，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现在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苏辰星转过椅子，又扯过贺聿的椅子，让两人面对面，问道：“我也是妖，你如何看我？”

“你……”贺聿抿了抿嘴，“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贺聿不说话，他有时候是这样，苏辰星甩了下袖子，伸手戳他的胸口，没好气地继续道：“我是说，我们都认识你妈妈。鼠妖妖力不强，性格胆小，但他是你妈妈的朋友，且备受信赖，仅从这一点，凡事你都可以往好了想。”

所以伍东仓也是贺美珍留给他的遗物之一。往好了想，伍叔大约是知道山中沉睡的苏辰星，但是他能力有限，只能兵行险招，用这种方式把贺聿“送”到了她面前。

贺聿低头，抓住苏辰星的那只手握住，完全人形态的时候她的手指指头圆润，指甲不长，典型的年轻女孩的手，他摩挲了一会儿，道：“你……那样对我，也是因为妈妈吗？”

“我对死亡的看法是，死了就没有了，死亡是一切归零。”

贺美珍已经不在这世上，贺聿就是贺聿，她对待的重点是眼前人。

苏辰星想抽回手却被贺聿拉住了，他使了点劲，她皱着眉道：“我哪样对你了？你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我……”贺聿停顿一下，拉开家居服的领口又侧过脖子，给她看。

这几个月的休养恢复和锻炼很有效果，他的肌肉和线条都逐步回来了，刚洗过澡之后皮肤十分润泽，那些没有消的印子和痕迹对比之下还是很显眼。

苏辰星伸手摸了摸他胸口上的印子，掰开他下巴，仔细端详了从锁骨到脖颈的掐痕，贺聿被她看得耳热，清了清嗓子，道：“还记得吗？”

“嗯。”苏辰星收回手，表情不变，“以后不掐你，豌豆公主。”

贺聿张了张嘴，脸色涨红，急道：“我没说不让你掐，我是想说……之前的还记得吗？你说我第二个魂魄松动，拿命石出来……”

他不直说自己在意的点，只是伸手比划着，又张嘴抿嘴，苏辰星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哦……”她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知道了，豌豆公主的嘴也碰不得。”

苏辰星伸出右手，圆润的手指上指甲突然变得尖长，“早知道我就直接从你嘴里抠。”

贺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像说什么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回，贺聿牵过苏辰星那只手，五指从手背向上扣住，低头在她掌心吻了一下。

苏辰星面色微动，贺聿抬眼看她，“可以碰。”

他领口还开着，姿态也放得低，苏辰星抽回被他扣着的手，反手一拉，贺聿被她拽得探起身，踉跄一步，差点摔在她身上，手撑着扶手才勉强稳住。

知道她手劲大，可也太突然了，苏辰星顺势仰躺抬腿，勾着他的大腿又把人往前送，伸手揽过他的脖子往下压。

两人几乎脸贴脸，鼻碰鼻，贺聿脸色涨红，苏辰星眼神扫过他滑动的喉结，捏着他的后颈，慢慢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妖了？”

贺聿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两人半身相贴，他被苏辰星困得死死的，双手撑着扶手，也不敢乱动，听见她继续道：“天狐也是狐狸精，你想干什么？”

贺聿收拢手心，她意思很明显，主动权是掌握在她手里的。

他不说话，苏辰星偏了偏脑袋，笑了一下，凑上去闻他，贺聿僵立着仰了仰脖子，她就得寸进尺，鼻尖沿着他的喉咙一路往下，嗅到了锁骨和颈窝。

“你的沐浴香味选得很像，但还是不对。”

苏辰星仰起脸，轻声道：“要是哪天你找到了对的，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请求。”

她都知道。贺聿呼吸沉重，还没说出话，突然感觉鼻腔涌过一股热流，一滴鲜红落在苏辰星下唇上，像花瓣，她怔了一下。

贺聿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鼻子，湿黏的触感和淡淡的腥气让他有些绝望，看着苏辰星道：“对不起，我……”

他流鼻血了。苏辰星一抿嘴，花瓣晕开，她松开他，抬脚踩着他的腿往后一蹬，椅子滑开，贺聿站起身，捂着鼻子很狼狈。

苏辰星想笑又怕伤他自尊，起身离开书房，“补品吃多了就这样，去处理一下，明天再说你的鼠叔。”

本来是在说正事的，说着说着就跑偏了，不仅没讨到好处，被苏辰星反击得招架不住，还丢了脸。贺聿闭了闭眼，对自己很无语。

伍叔那边其实一切照旧，这几个月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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