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星反应很快，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贺聿那边还在冲击之中，忍不住侧过脸瞪了她一眼，苏辰星挑了下眉，没继续打趣他。

如果伍叔说的是真的，早十年出生，他现在就是39岁了，这说不通。睡美人的意思是……

“我难道……出生之后沉睡了十年？”

“差不多……你出生没多久遭遇了什么事，导致身体有异，经常昏睡不醒，能查的都差了，后来美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保住了你的性命，但也伴随了一个漫长的过渡期。”

“这段时间里，你十天半个月才醒一次，有时甚至要一个月，体温心跳都正常，醒来的一两天正常吃喝拉撒，像普通的小孩一样，剩下的时间就是沉睡，这样也导致你成长得非常非常慢。”

“过渡期……是多久？”

“整整十二年。”

贺聿呆住了，说不出话。四年多过去，他用尽理智和时间在消化贺美珍离世的事实，此时眼泪还是立刻涌了出来，难以想象她用了多大的耐心、精力、还有希望，让他活下来，并顺利地长大成人。

“小聿……”

身边递过纸巾，贺聿忍住抽泣声，接过擦了擦，抬起头来又是一副笑脸，“我没事，您继续说。”

其实也没什么了，伍东仓言简意骇地说了能说的部分，继续道：“以前那个时候生育上户口什么的，流程制度没有现在这么规范，有可以改动的空间，美珍就根据你的状态，十年后才给你登记上了户口。”

“……也就是说，她明确知道，那个'过渡期'是十二年？”

伍东仓点头，贺聿摸出胸口的玉，又道：“过渡期是在让我适应这个东西，也让它接受我。”

伍东仓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苏辰星，道：“是的。”

一直沉默的苏辰星开口道：“是谁帮她的？”

伍东仓侧了侧身体，低头挺背，恭敬道：“我真的不知道，美珍没说。”

当初贺美珍带着孩子回来，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他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贺美珍也是一个有妖怪缘的人，从天狐大妖，到他一个小小鼠妖，或者她在外的时候又认识了谁也说不准。伍东仓自有一套处世哲学，既然贺美珍没有主动和他说，他就识趣地没有问。

贺聿的在努力平复情绪，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往下，伍东仓看着贺聿的状态，想安慰又碍于苏辰星在场，不知道如何说得合适。其他的不论，贺美珍明确和他说过，保住孩子性命主要就靠的是天狐给她的那块小石头，那是大妖才有的东西，珍贵非常。

但把这认主的东西转移给孩子，是贺美珍是擅自做的决定。妖没有后代，大多无法对于人类这种浓烈的亲子感情感同身受，伍东仓认识了这个孩子二十几年，而苏辰星不是。他拿不准苏辰星的态度，虽然目前来看，她和贺聿的关系尚可。

谈话很快结束，贺聿单独待了一会儿，出来又找不到伍叔。因为苏辰星在家里，伍东仓一半出于恭敬、一半出于害怕，自觉地溜出去躲着了。既然是妖，那就不用担心，有苏辰星在，这片区域没有任何危险。

半夜，贺聿坐在卧室床边，感觉心里空荡荡的，睡不着，听到窗户上一声脆响，他起身走过去，透过落地窗往下看，苏辰星站在花园里，抛着手里的小石头，贺聿打开窗户，听见她喊道：“出来。”

“做什么？”

“带你出去玩。”

“我28岁，还有不到两个月就29岁。”贺聿道：“再说这里有什么可以玩的？”

他之前养病期间，基本都在院子里待着，没怎么接触过别人，附近也没有什么景点，而且是深夜。但他还是换衣服下楼，被苏辰星拉着穿过院子，走到角落那棵大柳树前，她分开枝条，继续往前走，贺聿没来得及发出疑问，两个人就穿过树干消失了。

他一脚踏进了另一个空荡的、开阔的空间，头顶一轮月亮，弯弯的下玄月，不明不暗的亮光照着大地。四周是隐隐绰绰的山，飘忽不定的雾气，和偶尔的鸟鸣，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苏辰星拉着他往前走，也不说话。

“我们进山里了？这次怎么不飞？”

“这是另一个视角的山……你不是怕高吗？”

这倒确实是，贺聿困惑道：“我和你说过吗？”

“可能吧。”

是就是，没有就没有，她说可能吧，贺聿倒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回想了半天也没结论，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一片黑黝黝的地方，旁边长着一棵显眼的树，枝条斜斜探向前方。走近了之后才发现，那好像是一片水域，大概是个水潭。

苏辰星不走了，背着手转过身，道：“这怎么样？”

贺聿实话实说：“很安静，很清爽，但夜里我什么景色都看不见。”

“啧。”苏辰星在草地上盘腿坐下，“这地方我就带美珍来过。”

听到这，贺聿跟着坐下来，苏辰星指指前方黝黑的水面，“这潭里有鱼，会倒影月亮。”接着又指向那棵斜卧在水面的树，“春天会开花，落英缤纷入水。”

她又继续指着岸边的草，贺聿接话道：“林花扫更落，径草踏还生，或者池塘生春草之类的……我们半夜在这里背古诗文吗？风景只能靠想象。”

苏辰星懒得理他，枕着手臂仰躺着看天，她倒是自在，贺聿慢慢环视四周，道：“我以为你要和我聊聊妈妈。”

“我不是要半夜在这里开追悼会的，这里有我和美珍的回忆，但里面没有出现你，不会和你分享。”

贺聿语塞，怔怔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她并肩躺下了。“你不难过。”

苏辰星没说是或者不是，只道：“习惯了，我遇到过很多人。”

“为什么要安慰我？”

“这就算安慰？”

“算。”

苏辰星笑笑，“你还真好满足。”

周围很寂静，已经是秋天，可深夜的山里温度适宜，贺聿没有感觉到冷，周围能听到秋虫的叫声，但没有一只落到他们身上，月光笼罩在天地之间，贺聿内心平静下来。

“这到底是哪？”

“湖底。”

“这里怎么会是……”随后贺聿又说服了自己，调查处结界里空间镜像和多重嵌套都有，这里是湖底没有什么不可能。

“所以我们现在是躺在湖底看月亮。”而且这方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哼。”

气氛维持没多久，苏辰星掏出手机，又玩起消消乐，荧幕的光照亮她的脸，贺聿听着时不时“unbelievable”的声音，突然笑了出来。

“……？”

“没想到湖底还有5G信号。”

“？？？”

他在苏辰星不解的神情里继续道：“我们去过李鸣柳和调查处那里，你有没有发现，里面都只能连私人的无线网络，无法用原本的移动信号，也无法定位。”

他们应该为了地址保密性进行了屏蔽设置，执行的可能是稷辞或者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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