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勇毅侯府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

大爷、三爷即将参加科考，这是大爷下定决心最后一次科考，若是再不中，便安心教书。

这场大考关乎二人一生仕途，府中上下无人敢怠慢。

老太太早早传下话来，全府上下，一律谨言慎行。

丫鬟婆子往来各处，都下意识提着裙角，脚尖轻点青砖，脚步声压得极轻，连端盘奉水时，都要护好碗盏，规避一切可能作响的动静。

连院里枝头雀鸟扑棱，都引得路过的婆子下意识顿步，生怕惊扰了在书斋内苦读的两人。

开考这一日，侯府车马早早候在门前。

大爷、三爷一身干净青布儒衫，束发整齐，将笔墨砚台、干粮水囊尽数收在考篮之中。

老太爷拄着乌木拐杖，静静立在台阶最高处，神色肃穆。

老太太站在他身侧，反复叮嘱，“尽力就好，莫要给自己压太重担子。”

老太爷缓缓开口，“放平心神，成败皆是命，不必执念。”

二人躬身向二老拜别，坐上马车，缓缓去往贡院。

贡院外人头攒动，皆是各地赶来的举子，人声喧嚷，和侯府多日来屏息安静截然不同。

萧狰陪在一旁，目送兄弟二人验身、搜检，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贡院门内，他才转身，准备回府。

马车驶回勇毅侯府大门，萧狰脚才踏上石阶，就见施芙蕖匆匆从内院方向快步奔出，裙裾翻飞，完全没有往日的沉静。

她一眼看见立在阶前的萧狰，疾步冲到跟前，气息不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侯爷，你回来了！”

“三夫人骤然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了。稳婆已经进产房照料，大夫人心里悬得厉害，让我赶去贡院寻你，想让你去进宫请太医入府。”

萧狰不敢耽搁，立刻遣人快马入宫去请太医，自己随施芙蕖快步向内院赶去。

产房内外一片忙乱，热水与布巾不停送进送出，时不时传出三夫人压抑不住的痛嚎。

老太太守在产房门外，来回不停打转，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声音发颤，不停对着产房门内低声喊着。

“撑住啊！老三媳妇！千万撑住！”

房门猛地拉开，稳婆满头大汗冲了出来，脸色煞白，“老夫人，侯爷，三夫人失血太多，晕死过去了！”

“胎儿胎位不正，如今只能二选一，保大，还是保小。”

方才一直沉默伫立在旁的老太爷，拐杖重重往青砖上一顿，没有半分迟疑，“保小。”

扶着老太太手臂的大夫人浑身一僵。

老太太闭了闭眼，咬牙附和，“保小。”

施芙蕖整个人都傻眼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何不保大？要为了一个素未见面的孩子，放弃三夫人吗？”

萧狰比她稍稍慢了一点点，斩钉截铁，声音压过周遭纷乱，“保大！”

老太太嘴唇嘴唇翕动，几番想要反驳，却一时哽住说不出话。

老太爷抬眼看向萧狰，声色严厉，拐杖再一次重重砸地，厉声斥责，“萧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自己不给老萧家开枝散叶，还要阻止老三开枝散叶？”

争执声尚未平息，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萧狰看向太医，“劳您尽全力，一定要保住弟妹的性命！”

太医不敢耽搁，提着药箱快步踏入产房。

稳婆立刻紧随而入，屋门被掩上，只余下里面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听得门外人心头发紧。

漫长的等候像熬干了人的心神，廊下所有人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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