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切”了一声,催动剑诀,向青莲攻去。
青莲目光如炬,在长明的剑刃即将劈中他前的千钧一发之刻,旋身躲开,召出他的兵器——那是一根古铜色的、散发着祥和光晕的锡杖,他口中念着《金刚经》,那锡杖就轻轻在砖地上一点。
转瞬间,无数青莲花在砖地上绽放。
长明目光一厉,立刻起跳躲避。
他这一躲很及时,没有叫莲花的伴生藤蔓束缚住,可也失去了落脚地。长明哼笑一声,也不再客气,扬起黑剑,召出巨大的法相,凌空向青莲砸去。
随后便是一声不啻于天崩地裂的巨响。
好在擂台周围布有结界,擂台里打得再夸张也不会波及观众。谢醒捂着耳朵,等待余音和烟尘散去——果然,青莲还好好站在废墟之上。
相比颜舜华和长明,青莲最大的优势就是稳,他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对战时也不急不躁,谢醒鲜少能见到这样心性的孩子。只可惜,他的缺点也是稳,律宗的法门死板,青莲一招一式几乎都是固定的,应对起变化万千的月相剑则有些吃亏了。随着缠斗的时间拉长,交战越来越激烈,长明咬了咬牙,以肩膀被锡杖打到的代价冒险突进,闪身至青莲背后,长剑一扫,将青莲打下了台。
青莲输了,长明终于露出笑容,跳下擂台,爽快地向青莲伸出手。
青莲看着他,那一眼不长不短,也没有多少败给长明的不甘。他很平静地伸出手,借了长明的力站起来。
长明赢了第一局,似乎终于把前两天憋的气找不回来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回第四阁的席位,走近了,却又慢下脚步,异乎寻常地矜持起来。
信鸾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扬起大大的笑容:“师兄,你赢了,你好棒啊!”
有他带头,原本因为长明脾气还犹豫要不要祝贺的师兄弟们也一股脑地跟上去了,一圈人闹哄哄把长明围起来,长明嘴角压了又压,最后挤出来一句:“意料之中罢了,微生,亓官,你们两个的对手也不简单,接下来也要谨慎应对……尤其是你,微生。”
好巧不巧,微生慈第一轮的对手就是颜舜华。就连第四阁的弟子都不觉得微生慈能赢,所以大家都在劝微生慈尽力。微生慈心态倒是很好,她活动着手腕,笑嘻嘻看向长明道:“要是我打过了颜舜华,这大师姐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我坐坐了?”
长明“啧”道:“想都别想!”
“你看你,玩笑都开不起。”微生慈不理他了,准备上台前,她特意跟谢醒打了招呼:“善善姑娘,我上了,要记得给我加油啊!”
谢醒笑吟吟摆摆手,目送她上场,她也很好奇今天颜舜华会打成什么样。在众人的目光下,颜舜华和微生慈面对面走上擂台,但与前几天的意气风发不同,今天的颜舜华几乎没什么表情,脸色笼罩着一层阴霾的灰。
微生慈抬起剑,道:“第四阁微生慈,请赐教!”
颜舜华眼珠动了动,她也缓缓抬起手臂,可“当啷”一声,她手中重剑却砸在了砖地上,周围登时鸦雀无声。
颜舜华开口,打破了沉寂,她语气冷漠,甚至有一种近似于自暴自弃的意味:“我认输。”
微生慈只是愣了一秒,随后脸色便不好看起来,上了擂台却不比,这对对手而言无疑也是一种羞辱。坐席上,浮屠宫的掌门和长老也终于反应过来,掌门拍案而起,忍着怒气道:“华儿,你在干什么!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颜舜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转身便干脆利落地下了台,但她一定是不能如愿的,很快,她就被浮屠宫掌门拉下去了,青莲想阻拦,却被满腔怒气的掌门推开,过了一会,才有长老出来致歉,说颜舜华闹脾气,刚刚的认输不作数,这一组比赛先延后。
微生慈一头雾水回了席位,第四阁弟子们纷纷上去安慰她。微生慈虽然感觉丢面子,但也不是特别生气,她忍不住问长明:“这人怎么回事啊?”
长明烦躁地抓了抓头:“这女人从小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但她那么好强,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认输的。”
谢醒挑了挑眉。
浮屠宫没有什么能完全控制人的手段,那小丫头应该是之前答应了颜掌门什么,临门一脚却反悔了。她再向浮屠宫那边看一眼,青莲的身影也不知所踪了。
身边,长明他们还在讨论。
长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他又不想见浮屠宫那些人的嘴脸,很是纠结。微生慈了解了他想法后,直接提出自己可以代表第四阁去看看,她是颜舜华的对手,去关心一下也合情合理。
可长明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信鸾自告奋勇:“我陪微生师姐。”
长明:“那她还不如自己去。”
信鸾:“……”
谢醒适时道:“我左右也无事,带着他们两个走一趟吧。”
长明立刻拍板同意,辛夷本来也想跟着,但谢醒觉得颜舜华那边有她一个就够了,让辛夷留下来留意三神和浮屠宫的动向。临走前,她又向高台看了一眼,如果她的直觉没错,蓝然正在看着她。
谢醒大大方方一摆手,让他放心,推着两个小朋友走了。
看台上,蓝然垂下眼,揉了揉已经泛红的耳尖。他身边,三神还在与来汇报的浮屠宫长老交谈,玄君对这种临阵脱逃的行径很是不爽,差点直接取消了颜舜华的参赛权,浮屠宫长老好话说到口干舌燥,还是有了娄倚霜从中调和,玄君的态度才缓和一点。
“孩子嘛,总是任性些。”娄倚霜笑道:“不若我去看看?若颜姑娘有什么想不通的,或可开解一二。”
长老登时抹了抹额头的汗,婉拒道:“这个……怎么好劳烦枢机大人……”
“我也去。”蓝然完全无视,直接表达诉求。
长老心想,您插什么嘴啊!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值得两位神明关心的?还是说,神明大人已经察觉出什么了?
长老使了个颜色,让身后的修士去报信,战战兢兢地行礼:“那,请二位大人跟老朽来。”
……
谢醒和两个小朋友说明来意之后,被侍从请进了一间茶室,喝了两杯茶之后,谢醒终于耐不住了,抓过门口守着的侍从问:“颜姑娘呢?”
侍从彬彬有礼道:“颜小姐还在与掌门谈话,还请诸位稍后片刻。”
“片刻?这都几个片刻了?”谢醒神色一沉,叉腰道:“你们浮屠宫就这种待客之道吗?”
微生慈和信鸾都是聪明孩子,立刻跟上她的步伐,齐齐发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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