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陵到京宁,书信少说要跑上三个月。
穗秋这亲王义女的名号还没的定数,千祐安便已经将他攒了数十年的暗庄交给她了。
“你真要把这些交给我?”
穗秋自是不信。她还没发对千祐安的行为作出判断,桌案上那一摞庄契她自然是不敢动的。
“你又何必不信我?外界都已知晓你是我千祐安的义女,你我已被绑在一条船上,我又怎么会轻易害你。”
“那些流言是你传的?”
穗秋心下不满,也就自然而然地表露在脸上。千祐安看她明显冷沉的面色,稍稍正了正神色,不以为意地往太师椅上一歪。
“是啊,自然是本王传的。不然你以为是谁?胡彦吗?他和不会希望我与你这江湖残党产生联系。”
他明显是对自己的做法满意了。整个人窝在太师椅里,慵懒的抻抻筋骨,将脸托在手心笑眯眯的看着穗秋。
还不等他的游刃有余持续多久,就见穗秋忽然取下腰间长剑,将剑鞘飞了过来。
“闫绥!”
千祐安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声嘶力竭的呼唤闫绥,生怕自己真的会被穗秋伤到。
在见到穗秋转动手腕的时候,闫绥的刀就已经出鞘了。她极迅速挡到千祐安身前,早做好了被穗秋伤到的准备。
可那剑鞘并未真的伤到她,裹挟着强悍力道的剑鞘在她身前半寸处停下了。
她一抬头就能对上穗秋的眼,于是她看清了这年幼孩子眼中的烦闷。她看着闫绥的眼神很奇怪,像完全没把闫绥放进眼里,又像由她的一席之地。
“让开,我不伤他。”
稚嫩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仿佛这样就能更成熟一些。闫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就是觉得穗秋会说到做到,一侧身就把千祐安暴露在穗秋眼前。
重新见到穗秋那张脸,千祐安整个人都快炸起来了。
“本王又没做错什么!你这丫头到底在气什么!这可是本王能给你的最大的诚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千祐安不甘示弱的提高音量,像是这样就能在穗秋眼前有几分底气。
“你至少该和我商量。你擅自行动,让我怎么和我的人解释?你想要我和他们离心吗?”
她说的结果实在是太严重,千祐安心虚的缩缩脖子,嘴上还在狡辩,声音却已经弱了下来。
“本王又不知道你还没能说服他们,本王就是怕胡彦反悔,这才先下手为强……”
穗秋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她怎么也没想到,千祐安这么没有脑子的人会做亲王。
换谁都该明白,江湖刚从一场打击里挣脱出来,不可能轻易接受皇亲的招揽。穗秋能答应他是迫不得已,他在怎么说也该给江湖一点准备时间。哪有人一上来就是通告全部州的……
闫绥瞧穗秋那副强忍怒气的模样心下担忧,不动声色的往千祐安身前挡了挡。
“殿下自幼被世家管束惯了,学会的自然也是世家的手段,还请郡主莫要怪罪。”
穗秋紧闭起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按他们先前说的,世家定然是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千祐安这般冒失倒也说得过去。
相较起来,她其实更想知道郡主是什么意思。
“郡主是什么?”
“郡主便是陛下即将为您赐下的身份,您身为殿下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该配郡主之位的。”
“做郡主就能继承他的位置?”
这话闫绥不好回答,千祐安就将她往旁边推了推,自己接过话头。
“郡主不能接任亲王,但是你可以。”
听完前半句穗秋险些就又要砸过去一剑,听到后半句才耐下性子问他。
“什么意思?”
“因为本王是贺家唯一能掌控的亲王了,只要本王不死,贺家就还有与其他两大世家争的机会,否则就只能乖乖任由其他两家‘差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我的郡主。他们这些年往本王身边塞得女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不惜将本王变成个钟爱佳人的轻浮鬼,为的不就是本王能有个子嗣。有了子嗣,就算本王死了也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认真的看着穗秋的眼睛。
“哪怕你是个女孩,他们也会叫你继任这亲王之位的。”
他这话穗秋听着别扭,真么叫“哪怕是个女孩”?难道女孩就不能做亲王吗?她不懂。
明明江湖人人平等,无论男女都以实力论尊卑,怎的到了外界就是男子比女子尊贵了呢?
这问题不是现在的她该思考的。她收下那摞庄契,仍旧毫不回头的出门去。
这些东西太多太杂,够她头疼好一段时间了。
在穗秋忙着处理事务的时候,往常是那个成群结队的江湖小侠客彻底沉寂下来,时常聚在一起的反倒成了何莫澄与安祁阳。
这两个人其实挺不爱热闹的,何莫澄是答应过穗哲要保护好穗秋,安祁阳则是觉得旁人不走心的恭维惹人厌烦。
他们两个聚在一起,倒不是因为穗秋要当亲王义女,只不过是安祁阳发觉了何莫澄的异样。
今夜,朗月悬空,风摇影动。他们便又聚在一处,饮酒赏月。
安祁阳学着安适从前的样子,一手捞起坛子,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腥辣的液体入喉,他被刺激的猛咳,却是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何莫澄不看他自虐般的动作,任由他借酒消解愁闷。
月光映照下,何莫澄的眼睛更往金色靠拢几分,脸上也因着先前不管不顾战斗出现许多裂痕。
那裂痕不是被敌人伤到的,是因为体内蛊虫来不及修补裂缝,强抽取生机填补□□生长造成的。
“你就打算一直躲着穗秋?”
何莫澄乍一听到安祁阳开口还愣了一下,他们时常坐在一处不假,可每次也不过是安静的呆着。他们其实也不知该怎么再与对方谈论,毕竟说到底安适本来是有可能活下去的。
但他偏要去帮穗哲,偏要在尚未恢复实力时迎战,偏要……
总而言之,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安祁阳第一次跟何莫澄说话。
“等我脸上的东西消下去,我当然会去找她。要是叫她看到这些东西,她该在心里叫我不许再战斗了。”
何莫澄玩笑似的开口,仿若是随口一言,将自己的处境道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他的身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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